洞口上方,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张牙舞爪的大字——“伏魔殿”。魏无羡侧身让开,脸上带着几分炫耀式的热情,招呼蓝忘机入内:“蓝湛,快进来看看!这名字够不够霸气?我起的!”
洞内光线昏暗,唯有几簇幽幽鬼火悬浮空中,映照着嶙峋怪石与壁上凝结的阴冷湿气。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泥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森寒。
魏无羡似乎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别看名字唬人,这里头可实在,冬暖夏凉,比你们云深不知处的静室也不差吧?”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这凝重的氛围。
蓝忘机甫一踏入,眉头便紧紧锁起,避尘剑鞘上的霜纹似乎都更冷冽了几分。他环视四周,目光锐利如电,最终沉声道:“阴气重重!”
这并非疑问,而是陈述。
洞窟深处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窥视,怨气与阴煞之力如实质般粘稠,几乎令人窒息。
“是,阴气是很重。”魏无羡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可正因如此,这里才最适合我修炼,事半功倍。”他向前走了几步,指向洞窟深处一方翻涌着暗红色液体的池子,“瞧见没?那是我的疗伤圣地,温宁之前重伤,也多亏了它。”
那池水颜色深得近乎发黑,表面不断鼓起粘稠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蓝忘机的视线凝固在血池上,眼中有震惊,更有深切的忧虑:“血池?”
“嗯。”魏无羡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寻常物件,“温宁体内的怨气被引出后,都汇聚到了这里。再加上阴虎符的力量日夜浸染……久而久之,就变成这副模样了。”他甚至还带着一丝研究的兴趣观察着池面。
蓝忘机闻言,心头巨震。他猛地转头看向魏无羡,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脱口而出的并非对血池成因的探究,而是最直接的关切:“魏婴,你当真控制得住?”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他担心的从来不是温宁,而是眼前这个在深渊边缘起舞的人。
“你说温宁?”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仿佛觉得蓝忘机多虑了,“他不是已经恢复神智了吗?对付他,我经验丰富得很。他受控于阴虎符。”他拍了拍腰间悬挂的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符牌,语气斩钉截铁,“我只需牢牢掌控好阴虎符,一切就都没问题!”那份自信,近乎耀眼,却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危险。
蓝忘机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几经挣扎,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避尘冰冷的剑柄,指节泛白。他终究无法忽视心底那巨大的不安,声音低沉而清晰地提醒:“那若是你……或是阴虎符,出了意外呢?”这几乎是直指魏无羡道路根基的质问。
“蓝湛!”魏无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质疑的恼怒,“我说了不会就是不会!”
他斩钉截铁地将这句话吼了出来,在山洞中激起沉闷的回响。那份坚定,像是在说服蓝忘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