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魏无羡正带着小阿苑在同一个集市上采购。
他停在一个菜摊前,拿起一个明显发了芽的土豆,试图跟摊主讨价还价:“哎,老板,你这都发芽了……蔫成这样,想咋的?便宜点呗?”
摊主一把夺回土豆,没好气地指着其他土豆:“爱买不买!不议价!你不会挑没发芽的啊?”
魏无羡也不恼,笑嘻嘻地又拿起一个发芽的:“你看,我随便一拿都是芽的,可见你这筐里就没几个好的!便宜点嘛。”他眼疾手快地躲开摊主抢夺的手。
“那是你倒霉!”摊主油盐不进,坚决不让半分利。
魏无羡无奈,习惯性地低头想拉阿苑评理:“你说是吧,阿苑?”手却捞了个空!本该在腿边的小小身影,竟不见了!
魏无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猛地一沉。
不过是跟摊主磨了几句嘴皮子的工夫,孩子呢?这拥挤的集市……人贩子!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手脚冰凉。
阿苑要是丢了,他如何向温情、向温婆婆、向整个乱葬岗上的人交代?
“完了完了完了!”魏无羡脸色煞白,也顾不得土豆了,立刻焦急地四处张望,拨开人群,声音都变了调地喊着:“阿苑!阿苑——!”
原来,就在魏无羡专注讲价时,阿苑被不远处一个卖小玩意儿的摊子吸引了。
色彩鲜艳的纸风车、泥塑的小鸟,对孩童有着天然的魔力。
他不知不觉地松开了魏无羡的衣角,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着那些新奇玩意儿走去。
走着走着,他的视线被一道浅蓝色的身影吸引。
那身影挺拔如松,步履从容,在人群中异常醒目。
阿苑懵懵懂懂地追了上去,在蓝忘机经过时,猛地伸出小手,一把抱住了眼前这条穿着上好布料的长腿。
蓝忘机正专心前行,忽觉腿上一沉,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去,一个玉雪可爱、约莫三四岁的小娃娃正紧紧抱着他的大腿,仰着小脸,茫然又好奇地望着他。
蓝忘机素来清冷,极少与孩童接触,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微微一怔,脸上惯常的冰冷还未及收敛。
阿苑看着这位漂亮哥哥低头俯视自己,那眼神深邃又没什么表情,小孩子的敏感让他突然感到一阵害怕,小嘴一瘪,“哇——”的一声,惊天动地地大哭起来,小手却还死死攥着蓝忘机的衣袍下摆不放。
这响亮的哭声立刻成了集市上的焦点。行人纷纷驻足,好奇地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呀,这小娃哭得真凶啊!”
“怎么回事?谁家孩子?”
“看这当爹的,长得人模人样,怎么把孩子弄哭了也不哄哄?”一个嗑着瓜子的大婶笃定地下了结论。
“就是!你看娃哭得多可怜!”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不……我不是……”蓝忘机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措手不及,耳根微微泛红,试图解释,声音却淹没在更响亮的议论里。
“听!娃都叫爹了!”有人捕捉到阿苑抽抽噎噎、口齿不清的哭喊:“阿爹……呜呜……阿爹……”
“哎哟!还真是他爹!”
“来来来,大伙儿评评理,这鼻子这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是父子是啥?”
“可不是嘛!造孽哦,这么小的娃娃,哭得撕心裂肺的,是不是他爹不要他了?”
“啧啧,看着挺俊的小伙子,心肠这么硬!”
“狠心的爹哟!”
蓝忘机被围在中心,听着这些离谱的猜测和指责,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他低头看着腿上这个哭成泪人儿的小挂件,想把人拉开又怕伤着他,想哄又完全不知从何下手,只能僵直地站着,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明显的窘迫和茫然无措。雅正端方的含光君,竟被一个三岁小儿当街“碰瓷”,还落了个“狠心弃子”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