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姒改变想法

翌日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寒室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蓝曦臣早已起身，轻手替萧姒掖好被角，便前往书房处理堆积的宗务。

时辰到了，萧姒在生物钟的驱使下悠悠转醒。身边空荡荡的位置还残留着蓝曦臣清冽的檀香气息，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指尖微凉。喉咙干涩发紧，她嘶哑地唤了一声：“莺歌……”

守在外间的莺歌立刻应声，先是低声嘱咐守在外围的弟子们退远些，莫要打扰夫人清静，这才端着一碗一直温在炉上的汤药，脚步轻快地走进内室。她将药碗轻轻放在案几上，看着自家小姐刚睡醒时那份慵懒中透出的天然媚态，恭敬又带着熟稔的笑意：“小姐，您醒了。”

萧姒撑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单薄寝衣下优美的肩颈线条。她看向莺歌，带着刚醒的微哑问道：“宗主呢？”

莺歌一边麻利地伺候她披上外衫，一边笑着回话：“回小姐，宗主应是卯时便起身了，此刻多半在书房与蓝沐先生他们处理宗务呢。”她顿了顿，促狭地眨眨眼，学着蓝曦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宗主可是特意吩咐了，让我们勿要打扰小姐休息！说您昨夜……累着了。”最后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闺阁密友般的调侃。

萧姒闻言，脸颊飞上一抹薄红，伸出纤指轻轻戳了戳莺歌的额头，无奈又纵容：“你这丫头，如今胆子是越发大了，连你家小姐的笑话也敢看？”

莺歌顺势靠近床边，如同在锦官萧家闺中时一般，笑嘻嘻地挨着她：“人家哪敢啊！这不是心疼小姐，替小姐高兴嘛！姑爷待您，真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

主仆二人难得享受着片刻轻松嬉闹的时光，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

然而，这温馨很快被另一种情绪打破。

莺歌视线无意间扫过案几上那碗黑沉沉的汤药，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变得踌躇不安起来。她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小姐，时辰不早了，这药……该喝了，再放下去，药性怕是要散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未尽之语不言而喻——若是耽搁了，被察觉的风险就大了。

萧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那碗散发着苦涩气味的避子汤上。

她缓缓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案几旁，没有像往常一样端起来一饮而尽。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碗壁，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黑色药汁，仿佛要将其看穿。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

寒室里静得只剩下她轻微的呼吸声。

莺歌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过往的种种、不得已的妥协、对未来的茫然，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闪过。

最终，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破开了所有的迷雾：她想要抓住眼前的温暖，她渴望一个与蓝曦臣血脉相连的生命，一个能证明他们真心相爱、共同期待未来的孩子！

许久，久到莺歌几乎以为小姐又改变了主意时，萧姒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清明和决绝。她端起药碗，没有半分犹豫，手腕一倾，将整碗精心熬制的避子汤尽数倒进了旁边案几上一盆开得正盛的素心兰的花盆里。乌黑的药汁迅速渗入泥土，只留下刺鼻的余味。

她将空碗放回案几，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然后看向满脸震惊的莺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药，以后都不必再准备了。”

莺歌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眼中先是涌上难以置信，随即化为巨大的惊喜和一丝忧虑：“小姐！您……”她想问是否真的想好了，是否考虑过后果，但看到萧姒眼中那份破釜沉舟般的坚定光芒，所有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她用力点头，眼中泛起激动的泪花：“是！莺歌明白了！”

小姐终于愿意放下心防，去拥抱属于自己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