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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臣教育三人

综陈情:情未了

百凤山围猎的喧嚣似乎被茂密的林木隔绝在外,此处只余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一种无声的、微妙的紧绷感。

萧姒背对着蓝曦臣,纤细的身影挺得笔直,下颌微微抬起,目光落在远处摇曳的树影上,就是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显然,她还在为刚才蓝曦臣在众人面前轻轻拨开她试图维护蓝忘机的话而暗暗生气,那股闷气郁结在胸口,让她不想开口。

蓝曦臣看着眼前这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看着妻子倔强的背影,温润如玉的面庞上掠过一丝无奈,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他向前一步,走到萧姒面前,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温声道:声音带着兄长式的关怀与丈夫的担忧:“阿姒,方才,并非拦你。”

萧姒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错愕和不信。

蓝曦臣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维护的是公理,斥责的是无端迁怒,何错之有?我站在你身后,便是此意。”他看着萧姒眼中瞬间亮起的光彩,继续道,“只是,阿姒,锋芒过露,易折己身。金子勋其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今日当众如此落他颜面,他必怀恨在心。金夫人亦对你心生不满。我带你离开,是让你暂避其锋,也是……”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不愿看你卷入金家那些污糟事里,平白受气。”

他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去落在萧姒发间的一片樱花瓣,动作自然亲昵:“金麟台之事,我知晓你心中不平。但有些事,需徐徐图之,而非逞一时意气。你今日所为,已足够。剩下的,”他目光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当,“有我。”

“予安,你不该如此行事。方才在众人面前那样顶撞,言辞锋利,这若是传到叔父的耳朵里,又该受罚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萧姒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却依旧固执地将头偏向另一边,用沉默表达着抗拒,仿佛连他关切的话语都成了刺耳的噪音。

蓝曦臣的目光转向一旁静立如霜雪的弟弟蓝忘机,眉宇间染上更深的不解:“还有你……”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带着探究,“忘机,你何时也变得这般冲动了?”他指的是蓝忘机为维护魏无羡,不惜当众反驳金氏安排,甚至隐隐有动手迹象。

蓝忘机闻言,长睫低垂,遮住了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整个人如同冰封的玉雕,陷入了彻底的沉默。他紧抿着唇,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这不明显嘛!

萧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蓝忘机那点心思,在她这个旁观者眼里简直昭然若揭——他对那个跳脱不羁的魏无羡,分明就是动了心思!自家这傻小叔子,平时冷得像块冰,遇到魏婴的事就能瞬间点燃。

萧姒撇撇嘴,那股护短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倏地转身,一步跨到蓝忘机身前,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蓝曦臣略带审视的目光,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带着点打圆场的意味:“曦臣,忘机那是路见不平,大义出声,这不是很好嘛!说明我们蓝氏子弟明辨是非,不畏强权。叔父要罚,连我那份一起罚好了!”她说着,还故作豪迈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蓝忘机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努力缓和气氛的嫂嫂,那纤细却坚定的背影,以及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回护之意,让他冰冷的心湖像是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这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遥远而熟悉的温暖,像……像记忆深处阿娘模糊的身影。

蓝曦臣看着眼前这“叔嫂情深”的一幕,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了解妻子的护短,也明白弟弟的执拗,此刻再多说似乎也无益,只能暂时作罢,摇了摇头,并未再出言责备。

然而,这短暂的沉默却被一旁一直安静观察的金光瑶打破了。他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叹息,那叹息声悠长婉转,充满了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这真是……唉……” 这叹息恰到好处,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的无辜与无奈。

萧姒眼神一冷,瞬间看穿了金光瑶的把戏。

果然,蓝曦臣立刻被这声叹息牵动了心绪。他立刻转头看向金光瑶,目光中充满了理解和安抚,温声劝慰道:“阿瑶,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 说完,他又看向萧姒,语气试图重新带上笑意,唤着她的闺名,希望她能放下成见:“阿姒……”

萧姒闻言,目光如冰刃般冷冷扫过金光瑶那张写满谦卑和无辜的脸。

真是好计策!用一声叹息就把曦臣的心拉过去了!

她心中烦躁更甚,看向蓝曦臣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怒其不争——真是人家的好兄长!体贴入微!

自己确实扰乱了围猎大会,还差点让蓝氏和金氏当众下不来台,该道的歉她不会回避。但是前提是……

萧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目光锐利地直视金光瑶,语气清晰而冷硬:“金公子!我不喜欢你!麻烦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肖想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这近乎直白的警告让蓝曦臣瞬间蹙眉。萧姒却不管,她转向蓝曦臣,偏偏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世家礼,声音平板无波:“抱歉!是我行事冲动,扰了这次围猎,给泽芜君添麻烦了!” 紧接着,她又转向金光瑶,同样俯身行礼,话语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和界限感:“方才多有得罪,还请金公子,见谅!”

金光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到了,连忙上前一步,姿态谦卑至极地想要扶住萧姒的手臂:“哎,蓝夫人,万万不可!您折煞我了!”

蓝曦臣看着金光瑶如此惶恐,又看看妻子拒人千里的姿态,心中既无奈又有些不悦。

他上前一步,隔开了金光瑶欲扶的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近感:“予安,何必如此见外?我与阿瑶是结义兄弟,情同手足。你更是我的妻子。我们本是一家人,阿瑶他……该唤你一声二嫂的。” 他看向金光瑶,眼神带着鼓励。

金光瑶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蓝曦臣,又怯怯地瞟了一眼脸色更冷的萧姒,声音带着试探的颤抖和巨大的期盼:“可……可以吗?二哥?” 得到蓝曦臣肯定的眼神后,他才鼓起勇气,带着十二万分的讨好和卑微看向萧姒:“可以吗……二……二嫂?”1

段评

泽芜君可长点心吧

“不可以!” 萧姒几乎是立刻厉声打断,声音斩钉截铁。她猛地看向蓝曦臣,却撞上他眼中那极其不赞同、甚至带着一丝责备的目光。*

他竟为了金光瑶这样看我?!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烦躁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狠狠摸了一下腕上缠绕的那段冰凉柔韧的青绸——那是她心烦意乱时的习惯动作,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

她毫不客气地重申:“不要!我不希望听到你喊我二嫂!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

“够了!予安,慎言!” 蓝曦臣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严厉,他不能容忍妻子对结义兄弟如此刻薄无礼。

他立刻转向金光瑶,脸上满是歉意,声音放得极柔:“阿瑶,你别介意。予安她……她性子直,不是故意针对你。”

予安……这个字,是他承诺的,只私下里唤,或是在至亲面前才可用的亲昵称呼。

如今……他竟当着金光瑶的面,如此自然地唤了出来!他竟如此信任金光瑶,将他视作可以共享这份私密亲昵的“至亲”?!

萧姒猛地抬头看向蓝曦臣,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受伤,随即化为更深的倔强和不甘。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金光瑶脸上。

只见金光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精心维持的谦卑面具上,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尴尬、失落、迷茫和不知所措。几种矛盾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挣扎,最终又被强行压下去,试图重新拼凑起那个“完美”的笑容,却显得比哭还难看。

看着这样的金光瑶,萧姒心头那股怒火奇异地消散了一些,涌上来的竟是几分……怒其不争?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思——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他也不过是…… 可是,想到姑母的眼泪,想到锦官萧家因此蒙受的议论,那点微末的同情又迅速冻结了。

罢了,看在你让曦臣如此在意的份上……萧姒抿了抿唇,终究还是顾及蓝曦臣的感受,强行压下了更尖锐的话语。她盯着金光瑶,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剖析:“金光瑶,我曾对你说过,你的笑容是很假的。在我面前,不必逼着自己伪装笑脸,强颜欢笑。毕竟……不真诚的笑容,看着只会让人更难受。” 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精心构筑的表象。

树叶在微风中持续地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几人身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时间在无声的僵持和对峙中缓慢流淌,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久到金光瑶脸上的假笑几乎要彻底挂不住,眼神开始游移闪烁时,萧姒才缓缓地、清晰地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金光瑶,你应该知道,你的嫡母金夫人,是我的亲姑母。你回兰陵金氏,认祖归宗,点朱砂……这对我锦官萧家而言,是莫大的羞辱。” 她顿了顿,看到金光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了然,继续道,“哪怕我知道,错不在你。我也知道,你或许也只是顺从你母亲的遗愿,想得到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可是——”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世家女不容置疑的立场:“对不住。作为萧家的出嫁女,同气连枝,荣辱与共,我不接受!我不能接受一个让我姑母、让我母族蒙羞的人,以如此亲近的身份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这番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将家族立场和个人情感划分得明明白白。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蓝曦臣在一旁听着,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妻子的立场站在萧家嫡女的立场上,他确实无话可说。

然而,就在气氛降至冰点时,萧姒脸上的冰霜却突然融化了一角。她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意味,话锋陡然一转:“不过,” 她看向蓝曦臣,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曦臣说得对。我是他的妻子,你是他认可的义弟。按辈分礼法,你确实该唤我一声‘二嫂’。” 她刻意停顿,清晰地看到金光瑶眼中因这转折而重新燃起的微弱希望,随即又毫不留情地将其浇灭,“但——”

她目光重新锁住金光瑶,语气恢复了冷静和疏离:“现在还不是时候。待你什么时候,真真正正地得到了我姑母金夫人,还有金子轩的认可,堂堂正正地在兰陵站稳脚跟,得到金氏宗亲的认同,再来谈这声‘二嫂’也不迟。” 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对金光瑶的“认可”条件。这不仅关乎个人好恶,更是关乎萧家和金家嫡系的态度。

金光瑶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那强撑的笑容面具终于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垂下眼睑,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好,我知道了。蓝夫人。” 他再次使用了最疏远的称呼。

蓝曦臣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再次看向金光瑶,目光充满了兄长般的怜惜和安抚,重复着之前的话语,试图给予温暖:“阿瑶,此事本与你无关,你真的不必自责。”

金光瑶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其实,有谁不贪念温暖呢?

更何况,是自小被生父抛弃、被世人唾骂、在泥泞和屈辱中挣扎长大的金光瑶呢?*

他敬重的泽芜君,初遇时便待他不同,尊称他一声“孟公子”,已是莫大的尊重。如今,更是他的结义二哥,将他纳入“自己人”的范围,甚至不惜为了他与妻子争执。

这一刻,金光瑶心中那点因萧姒而产生的冰冷和失落,被蓝曦臣的温暖悄然驱散了一些。他默默地看着蓝曦臣,心中那个念头更加坚定:此后,金光瑶便是愿意一直护着他这位二哥了。竭尽全力,在所不惜。

林间的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阳光依旧斑驳,而人心,已在无声中悄然划定了新的界限与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