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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谈话—忘羡对峙

综陈情:情未了

魏无羡独自走在前面,那束鲜红的发带随着他有些急促的脚步在肩后飘荡。

突然,一只带着薄茧、力道不轻的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喂!魏无羡!你走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江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显然是小跑着追上来的。他眉头习惯性地皱着,紫衣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

魏无羡被拍得一个趔趄,顺势就倚靠在了旁边冰凉粗糙的石墙上,发出一连串懒洋洋、意味不明的哼哼唧唧,像只耍赖的猫。

江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好好说话!别在这儿给我装死!”

“说什么?”魏无羡侧过头,半眯着眼睛看他,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疲惫。

江澄盯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表象:“你和蓝忘机,就这么僵着?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 他问得直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魏无羡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无奈又有些自嘲的弧度,声音也低了下去:“是蓝湛他不理我,又不是我不理他!” 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委屈和不解。

“呵,”江澄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毫不留情地戳穿,“说得好像他以前就很乐意搭理你似的!哪次不是你自己死皮赖脸凑上去?”

魏无羡这下彻底站直了身体,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揶揄:“哎我说江澄,这可奇了怪了。你以前不是最看蓝忘机不顺眼,嫌他古板端方假正经吗?怎么现在倒帮他说话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胡说什么!”江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抬手作势要打他,魏无羡敏捷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地躲开。江澄收回手,板起脸,努力维持着宗主的威严,正色道:“如今温氏未灭,大敌当前!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共抗强敌才是正理!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僵,像什么样子?”他顿了顿,眼神似乎飘忽了一下,语气也放低了些,带着点提醒的意味,“再说之前在夷陵……” 话到嘴边,似乎又觉得不妥,硬生生刹住,转而用更严肃的口吻命令道,“总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歪门邪道,赶紧给我收收!剑道才是玄门正宗,根基万万不可荒废!”

魏无羡也不反驳,只是环抱着双臂,歪着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慢悠悠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滔滔不绝“说教”的江澄。那眼神里的戏谑和玩味几乎要溢出来。

江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子都有些发烫,强撑着气势吼道:“你看什么看?!”

魏无羡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促狭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江宗主,您现在这副模样,还真挺有家主风范的嘛!训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颇有江叔叔当年的风采啊!” 他故意把“江宗主”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江澄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红了又白,最终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甩袖道:“……少贫嘴!滚去休息!” 说完,自己也绷不住,嘴角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却似乎比刚才挺得更直了些。

魏无魏无羡的房门前,一道颀长挺拔、如霜似雪的身影静静伫立。

蓝忘机不知已在此站了多久,月白色的云纹家袍在夜色中仿佛自带微光。

他微微垂着眼睫,薄唇紧抿,一只骨节分明、如玉雕琢的手抬起,悬在半空,指尖离那紧闭的门板只有寸许之遥。

那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似乎凝聚了千言万语和无法言说的沉重担忧,却终究没有落下。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转身离去的那一刻——

“蓝二公子?”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1

段评

蓝湛快敲门啊我都急死了

蓝忘机身形微顿,缓缓转过身。江厌离端着一个食盒,正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她看着蓝忘机清冷面容上那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忧色,轻声问道:“蓝二公子是来找阿羡的吗?他刚回来不久,应该在里面。”

蓝忘机看着眼前这位魏婴最敬重的师姐,沉默片刻。那份深藏心底、日夜煎熬的忧虑,此刻在江厌离温和包容的目光下,竟难以再完全压抑。他微微颔首,清冷的嗓音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低声道:“江姑娘。魏婴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那份对魏婴安危的关切压倒了一切,“他所修习之道……恐非正途,邪气侵体,损身……更损心性。长此以往,恐有不测。”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清晰而冰冷。

然而,就在蓝忘机话音落下的瞬间——

“吱呀”一声,房门猛地被从里面拉开。

魏无羡站在门口,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桃花眼中却燃着冰冷的火焰。显然,蓝忘机那句“邪气侵体”、“损身损心性”、“恐非正途”像尖刀一样,一字不漏地刺进了他的耳朵。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至极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锋,直直射向蓝忘机,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哦?损身损心性?恐非正途?原来在含光君眼里,我魏无羡修习的,就是这等不堪入目的‘邪魔外道’?呵,倒是我自作多情,还以为含光君是关心则乱。现在看来,不过是来下最后通牒,划清界限的吧?” 他语气里的讥诮和受伤毫不掩饰。

蓝忘机浑身一震,如遭重击。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浅琉璃色眼眸里,瞬间翻涌起惊愕、痛楚、被误解的冰冷,以及更深沉的无力。

他定定地看着魏无羡眼中那毫不信任的冰冷与敌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碎裂开来。所有的解释和担忧,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他不再发一言,甚至没有再看魏无羡一眼,猛地转身,雪白的衣袖带起一阵冷风,决绝地大步离开,那背影在昏暗的廊下显得格外孤寂挺拔,也带着一种被彻底刺伤的冰冷疏离。

“阿羡!不是这样的!”江厌离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欲追出去的魏无羡,急切地解释道,“蓝二公子是担心你!他方才同我说,是担心你被邪气侵扰,伤了身体和心性!他是好意,是关心你啊!你怎么能……”

魏无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蓝忘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楚瞬间清晰地回放在他脑海里。关心?他……是在关心我?巨大的懊悔和慌乱瞬间淹没了魏无羡。

“蓝湛!”他猛地甩开江厌离的手,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懊悔,“蓝湛!蓝忘机!你等等!你听我说!”

“蓝湛!停下!你误会了!是我误会你了!”

前方的蓝忘机脚步未停,反而更快,衣袂翻飞,眼看就要消失在走廊转角。

情急之下,魏无羡不管不顾地冲到蓝忘机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喘息着喊道:“蓝湛!你听我解释!”

就在魏无羡拦在他面前的刹那,蓝忘机眼中寒光一闪,动作快如闪电!他腰间的避尘剑“铮”然出鞘,冰冷的剑身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炫目的寒芒!没有多余的花哨,正是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时,魏无羡最熟悉、也最常用来与蓝忘机过招的起手式——干净利落,直取中门!

剑势凌厉,带着破空之声,直刺魏无羡胸口!魏无羡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陈情,但手刚抬起一半,又硬生生顿住!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冰冷的剑尖在距离他心口仅有一寸之处,骤然停住!

剑尖纹丝不动,凝滞在空气中,散发出逼人的寒气。

蓝忘机持剑而立,避尘剑稳稳地停在那里。他

没有看剑,那双浅色的眸子,此刻如同冻结的寒潭,深邃、冰冷,却又翻涌着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直直地、深深地望进魏无羡惊愕的眼底。

那目光里,有失望,有痛心,有质问,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求证。他在等,等魏无羡的一个动作,一个解释,或者……一个证明。

廊下死寂,只有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