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澄前往听训

晨光穿透莲花坞的薄雾，将九曲回廊上的露珠映得晶莹剔透。

江厌离的绣鞋踏过湿润的木地板，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她怀中抱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阿羡！阿澄！"她站在庭院中央呼唤，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你们看看还缺什么？"

魏无羡从廊柱后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半个莲蓬。

他三两步跳到江厌离面前，看到地上已经堆成小山的行李，差点被莲子呛到："师姐，我们是去岐山参加听训，不是要搬家啊！"

江澄抱着手臂从屋内走出，紫衣上的银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皱眉看着那堆行李："姐，带这么多东西，别人还以为我们云梦江氏的子弟娇气。"

江厌离却不理会他们的抱怨，蹲下身解开其中一个蓝布包袱："这是我新做的衣裳，岐山天凉，早晚记得添衣。"她又指向另一个红木食盒，"这里面是莲蓉糕，路上饿了就吃..."

魏无羡突然伸手按住江厌离忙碌的双手。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认真："师姐，真的够了。"他轻轻握住江厌离微微发抖的手指，"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江厌离的眼眶突然红了。她急忙低头掩饰，从袖中掏出两个绣着莲花的香囊："这个...里面装了安神的药材，晚上挂在床头..."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江枫眠一袭深紫长袍，腰间悬着"三毒"剑，从正厅缓步而来。阳光在他威严的面容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阿离。"他温和地唤道，目光扫过那堆行李，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云梦江氏的子弟，没有这么脆弱。"

江澄立刻挺直腰背，魏无羡也收敛了嬉笑的表情。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宗主行礼。

江枫眠走到他们面前，伸手为江澄理了理衣领，又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此去岐山，记住三件事。"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剑在身侧，训在心中，行止有度。"

"是，父亲。"

"是，江叔叔。"

一阵香风袭来，虞夫人手持紫檀木杖，带着几个侍女从内院走出。她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那堆行李上："阿离，你当他们是三岁孩童吗？"

魏无羡笑嘻嘻地凑上去："虞夫人，师姐是心疼我们..."

"闭嘴！"虞夫人一杖敲在魏无羡脚边，激起一小片尘土，"就你话多。"她转向江澄，声音依旧严厉却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到了岐山，别给云梦江氏丢脸。"

江澄恭敬行礼："母亲放心。"

虞夫人冷哼一声，却悄悄用杖尖拨开一个包袱检查。她朝身后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刻奉上一个小巧的玉盒。虞夫人将玉盒塞进江澄的行囊："里面是清心丹，别乱吃。"

魏无羡眨眨眼："虞夫人，我的呢？"

"你？"虞夫人瞪他一眼，"皮糙肉厚的，用不着！"话虽如此，她还是往魏无羡的包袱里扔了个同样的玉盒。

江枫眠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启程吧。"

码头上，云梦江氏的楼船已经准备就绪。船头的紫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船身雕刻的莲花纹路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

江厌离突然拉住两个弟弟的手："等等！"她转身对侍女喊道，"把我灶上煨的汤拿来！"

不一会儿，侍女捧着一个青瓷汤罐匆匆赶来。揭开盖子的瞬间，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是莲藕排骨汤。江厌离亲手盛了两碗："路上喝，暖身子。"

魏无羡接过碗，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低头猛喝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却笑得灿烂："师姐的汤，走到哪儿都忘不了这个味道！"

江澄小口啜饮，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姐，保重。"

登船时，魏无羡突然转身，朝岸上众人挥臂高呼："等我们回来，师姐要准备双倍的莲藕排骨汤啊！"

江厌离笑着点头，泪水却终于滑落。她看着楼船缓缓驶离码头，紫色的帆影渐渐融入远方的水天一色。江枫眠将手搭在女儿肩上，轻声道："孩子们长大了。"

虞夫人望着消失的船影，握紧了手中的木杖。一阵风吹过，扬起她鬓角的碎发，也带走了她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