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云深不知处万籁俱寂,唯有寒室漏刻滴水声清晰可闻。今夜巡夜的,正是秉公执礼的蓝忘机。
云梦江氏精舍|魏无羡房外
聂怀桑猫着腰,做贼似的挪到魏无羡房门前,一颗脑袋不安分地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才伸出两根手指,极轻、极快地叩了三下门板。
吱呀——
门缝微开,探出魏无羡那张带着坏笑的俊脸,同样警惕地扫视一圈,压低声音抱怨:“怎么才来?磨蹭什么呢!”
“嘿嘿,”聂怀桑献宝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压低嗓音得意道,“顺路去膳房摸了点新炒的花生米!”
魏无羡眼睛一亮,又迅速探头确认无人追踪,这才一把扯住聂怀桑的胳膊,将人飞快地拽了进去,迅速合拢房门。
屋内,暖黄的烛光驱散了外界的寒意。魏无羡、江澄、聂怀桑三人围着矮几席地而坐,脸上都带着偷尝禁果般的兴奋红晕。桌上赫然摆着几坛“天子笑”,空气中弥漫着清冽醇厚的酒香。
“魏兄!还得是你的路子野啊!”聂怀桑咂了一口酒,满足地喟叹,“这天子笑,果然名不虚传!绝了!”
“那是自然!”魏无羡得意地晃着脑袋,小胡子都翘了起来,“也不瞧瞧是谁费尽心思弄来的宝贝!这姑苏的天子笑啊……”他端起酒杯,眯着眼细细嗅闻,一脸陶醉,“就好比是那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气味幽淡撩人心魄,入口醇厚绵长,清冽却不寡淡,醇美而不妖冶!啧啧,绝配!”
一旁的江澄早已翻了好几个白眼,闻言更是没好气地怼道:“喝酒就喝酒,扯什么美人!你这脑子里除了酒和姑娘,还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哎!江兄此言差矣!”聂怀桑立刻举起酒杯声援魏无羡,几杯下肚已有些醺然,笑得见牙不见眼,“自古美酒如美人,英雄难过美人关!这‘醇酒美人论’,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风雅!魏兄,高!”说着,他的酒杯便亲热地和魏无羡的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两人挤眉弄眼,一副“臭味相投”、“狼狈为奸”的模样。
江澄看得一阵胃疼,嫌弃道:“像你这种没皮没脸的混样,真不知道姑苏蓝氏那群板正得跟石头一样的家伙,是怎么容忍你到现在还没把你叉出去的!”
“我怎么了?”魏无羡啪地一声放下酒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反唇相讥,精准无比地戳中了江澄的痛处,“小爷我风流潇洒,人见人爱!倒是你,江晚吟,整天板着个棺材脸,张口闭口‘不合规矩’、‘不成体统’,就你这副标准——”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挑衅地上下打量着江澄,“啧啧啧,怕是天底下再也找不出哪个姑娘能受得了你咯!”
“噗嗤!”一旁的聂怀桑正抿着酒看戏,闻言差点呛到,好奇心瞬间被勾起,凑近魏无羡,一脸八卦地追问:“哎哎,魏兄,展开说说?江兄什么‘标准’呀?”他眼中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唯恐天下不乱。
魏无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趣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双灵动的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
“魏无羡,你敢说!”江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紧张和不易察觉的羞恼。
魏无羡笑嘻嘻地反驳:“我敢!我有什么不敢的?”说着,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大声宣布:“美女!天生的美女!”
“魏无羡,你……”江澄又急又气,连忙出声阻止。
魏无羡却像滑溜的泥鳅,一个闪身就躲到了聂怀桑身后藏好,继续他的“江澄择偶标准大公开”,语速快得像爆豆子:“还要温柔贤惠,勤俭持家!还有还有,家世清白!说话不能太多,嗓门不能太大!”
“魏无羡!你给我站住!你还敢跑?!魏无羡!!!”江澄的脸气得涨红,额角青筋直跳,绕过桌子就要去抓他。
魏无羡哪里会乖乖就范,敏捷地围着桌子跟江澄兜起了圈子,一边跑一边还不忘补充条款,生怕漏了一条:“还有还有!修为不能太高!哦对了,花钱也不能太狠!”
“魏无羡——!我让你说!看我不打死你!魏无羡!!!”江澄彻底气急败坏,怒吼声响彻小屋,锲而不舍地追着那个上蹿下跳的身影,恨不得立刻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小小的房间里顿时鸡飞狗跳,桌椅板凳都被蹭得歪歪斜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