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姒争论

这件事在云深不知处传得极快，不到片刻便已沸沸扬扬。

蓝曦臣将这件“趣事”当作谈资讲给了萧姒听。

萧姒听罢，惊异地抬眼，一脸不可思议：“魏公子他当真说了这样的话？！” 她喃喃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真是厉害。” 然而惊叹过后，一丝忧虑浮上心头，“可是这样的想法，世家……容得下吗？”

这一刻，萧姒对那个曾在她面前说金子轩坏话的魏公子，有了全新的认识。

蓝曦臣微微颔首：“是。叔父大为震怒，罚他去藏书阁抄写家规了。”

“为何要罚？”萧姒几乎是脱口反驳，秀眉微蹙，“课上不就该畅所欲言，发表见解吗？”

蓝曦臣说着：“只是……这番言论终究太过惊世骇俗。”

“你也如此认为？”萧姒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看法，心底刚生出的一丝认同感骤然冷却，反问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她原本以为蓝曦臣与那些墨守成规之人不同，看来终究是……想错了？

蓝曦臣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温声解释：“若传扬出去……恐会引得各世家对魏公子群起而攻之。魏公子在云梦江氏，因着虞夫人的缘故，处境本就微妙。此举，于他百害无利。” 他考虑得很周全。

萧姒闻言，心思微动。蓝曦臣竟为一个只见过寥寥数面的人，思虑至此？她忍不住将心中所想问出口：“泽芜君……为何这般替他考量？”

蓝曦臣莞尔一笑，神情温和而包容：“我年长他们几岁，身为兄长，能帮衬些，自当尽力。” 他此刻的模样，竟有几分像为孩子苦心筹谋的长辈。

如此博爱仁厚之人……萧姒心中暗叹，姑苏蓝氏有他，前程必不可限量。然而这念头也让她联想到更多，一丝讥讽悄然爬上心头：所谓的仙门百家，名门正道，不过是一群互相妥协、维系表面清誉的同流合污之辈罢了。这样的人多了，竟也成了世人眼中的“人间正道”。

“但若能真正驾驭怨气，为苍生谋福祉，那便不应算是邪道！”萧姒终究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语气带着倔强，“谁说修习别道就是邪？清河的聂氏诸位宗主，不正是以刀入道吗？更何况，修习剑道者，也未必皆是良善！温家不就是现成的例子？说到底，正邪黑白，又岂能单凭修行之法来定论？” 她越说越激动，眼神明亮而坚定，“要我说，心若向善，所修之道为何并不重要。关键在于……持道者自身的心性与选择！”

蓝曦臣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显然也被勾起了探讨的兴致：“夫人此言，亦有道理。只不过……” 他沉吟着，也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就此争论起来。小小的静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探讨与辩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