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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的更漏声里，萧姒听见外间小厮轻唤"宗主"。

萧姒无意识绞紧腰间丝绦，锦缎上鸳鸯暗纹被揉得模糊。门开时携进一缕冷香，混着酒气的玉兰香扑面而来，惊得她险些碰倒床沿的合欢烛。

到了现在，她仍有些恍然，她就这就已经嫁人了。 这门亲事最后也是经她点过头，真正操办起来也不过五月。

"姑爷好。"莺歌的行礼声惊醒了萧姒，不禁在床沿，正襟危坐起来。

“嗯，你们先下去吧。”蓝曦臣的声音温柔略带着些许暗哑，可见着实被灌了不少酒。

　　听到这话，莺歌有些犹疑，望向萧姒，不知道她们到底该不该听蓝曦臣的话离开。

　　萧姒朝莺歌微微颔首，嫁了人，这一步是她迟早要面对的。

她如今已是蓝家妇。

没看到她们之间的小动作的蓝曦臣径自来到桌前坐下，执起桌上的白玉壶，一斟一饮，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些优雅和漫不经心。

　　白玉杯衬着大红喜服，到是令他更惹人眼了些。

　　若不是刚才他的声音透着些疲惫，兼之这人脸上有些酒后的泛红，当然也可能是烛光照的，屋里此时哪里都是一片红彤彤。

　　此时看他这一副喝酒仿若喝茶般悠闲的模样。

萧姒看着莺歌等人离去的背影，再抬眼望去，蓝曦臣正执壶斟酒，白玉指尖映着猩红酒液，分明是禁欲的仪态，偏生眼尾一抹醉红勾人遐思。

"可要也来上一杯？"蓝曦臣忽然转身，酒盏在空中划出琥珀色的弧接着低低地唤了声：“过来。”

“……？”萧姒不解 。而放下繁复发髻的萧姒，头顶堪及蓝曦臣下颌。

两人站得近，浓重的酒气混合着浅淡的玉兰香，熏得萧姒脸红心跳，还有些手足无措，脸颊通红。

萧姒接盏时指尖相触，那点温热如星火燎原，烧得她慌忙仰首饮尽，却因身量不够，踮脚也够不着交杯的距离。

蓝曦臣低笑一声俯身，发丝垂落她颈侧，惊起一片战栗，又笑着看着萧姒，微微倾身，迁就她的身量，低头饮了那杯。

但既是蓝曦臣相邀，自是他执杯相待。萧姒这般想着。交杯之时两人指尖有一瞬的触碰，又很快相离。

她有些晕乎乎的, 明明也不是什么辛辣浓烈的酒, 可咽下去却让她觉得，自个儿好像醉了。她面上也确然泛起了红晕, 不知是合卺酒喝的, 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薄酒入口，带着些许辛辣，还有些回甜。萧姒回味着。

屋内红烛熠熠, 两人半晌无声。

萧姒抬头看看窗外托腮，袖子回落，露出一截细腻雪白的手腕，眼里闪动起醉人的水光。

酒意上头时，萧姒恍惚看见窗外月色化作流动的银缎。她忽然伸手去解丈夫衣带，繁复的蹀躞带却像故意作对，越急越解不开。蓝曦臣握住她发抖的手指，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醉了？"

萧姒垂着眸, 小手悄悄伸了过去。 蓝曦臣这身大红吉服也十分繁复, 里里外外不知有多少层,解了好一会儿, 额上起了层薄汗，手都解得哆嗦，才勉强解开外衣环扣。 蓝曦臣认真看着她，似要分辨她话中的深意。 　　眼见他不做反应，萧姒等的不耐烦了，本就困顿，又不是个舍得让自己委屈迁就的，不答应便不答应，她自己也能睡。 见他眼光晦暗不明，便更加得意起来，嘴角勾起，毫不掩饰此时的愉悦，而后径自脱鞋到床上拥被睡觉 蓝曦臣扶额。看来，她真是醉了。

"寝善罢。"萧姒赌气甩开手，径自滚进锦被。朦胧间感觉有人轻轻拾起滑落的被角，身侧床榻微微下陷，却始终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罢了，他本也没打算今天行夫妻之实。 萧姒已有喜欢之人……

捡起堆落在地上的蓝曦臣进入内房，穿着一身清爽的单衣。

　　轻抚眉心，应付了一天的宾客，到现在难免会感觉疲累。

床上之人已然沉睡，蓝曦臣轻笑。

蓝曦臣上床躺在外侧，离她半臂之距。被子大半被人占了，只得闭目养神。

萧姒半梦半醒时，无意识循着热源靠去，竟将堂堂泽芜君逼至床沿，生生冻醒了一夜。

　　清晨他是被冷醒的，一身冷清凉意浸人，她到是团团裹着被子睡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