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萧姒倚着朱栏遥望大慈寺方向。晚风掠过鬓角,恍惚间那株千年檀树又浮现在眼前——红衣少年仰卧枝头,酒葫芦高悬,琥珀色的琼浆在夕阳下划出璀璨的弧线。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只接到满掌冰凉的月光。
萧姒目中怀念的笑着,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样做,无论那方面都是利益最大化!
可是……
"阿姒姐姐!"稚嫩的呼唤刺破幻梦。石阶下萧元翊像只圆滚滚的雀儿,正努力迈着小短腿攀登。金子轩护在后头,金黄锦袍沾染了孩童踢起的尘灰,却仍细致地虚扶着那摇摇晃晃的小身子。
萧姒望着这对兄弟,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手说的那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当时不解其意,此刻看着元翊衣襟上萧夫人亲手绣的平安锁,喉间蓦然涌上腥甜。
萧姒一瞬间就明白了,金夫人和萧宗主的用意,归根到底怪不得他们。
细想间,他们已经来到萧姒面前。
“阿姒姐姐!”萧元翊高兴的抬头说着。
“阿姐。”金子轩行礼,担忧的问道“阿姐发生什么事啊?”
萧姒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转移到大慈寺,许久又有些羡慕不甘的。
"有爹娘……真好啊。"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她惊觉自己嗓音沙哑得可怕。
萧姒说完就提起裙角离开,萧元翊不解的抬头,想要跟拉姐姐的手一起离开。
金子轩眼快的把他拉住,在后方看着萧姒离开的背影,心里想着阿姐是想大舅他们了嘛,发生了什么!
这个疑惑直到许久过后射日之征才有答案。
那时,萧姒提起裙角转身的刹那,余光瞥见金子轩骤然凝固的笑容——这个总爱装老成的表弟,此刻眼中竟盛满她读不懂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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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官路边
醉花酿的香气弥漫在通往大慈寺的青石路上。萧姒抱着酒坛踉跄而行,每一步都踩在回忆的刀尖上。
这处茶寮他们曾联手惩治过欺行霸市的恶徒,那棵槐树下他们共分过一只烤得焦香的叫花鸡。酒液滚过喉间时,她呛出眼泪,恍惚看见谢重楼挑眉笑她:"小四大小姐,这酒要舌尖抵着上颚慢慢品。"
坛中明月被她晃得粉碎。就像那日雪地里,少年红着眼,偷偷在她耳侧,问她:"萧姒,你的家族荣光比活生生的人更重要吗?"
萧姒当时假装晕晕的不能作答,如今只能对着虚空喃喃:"这酒真烈啊...谢重楼,你怎么喝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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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萧姒交谈完的蓝曦臣与众人交谈时总会发神想到萧姒说的话,有点失措但好在没什么披漏。
蓝曦臣的状态不佳,蓝启仁和蓝忘机不免多多关注。
当晚,金麟台蓝家休息处
“曦臣,可是发生了何事。”蓝启仁担忧的询问。
“无事,叔父。”蓝曦臣低头回答。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知道萧姒有意中人反应过大,不禁笑着。抬头又是一名合格的宗主
情爱之事,本就于自己而言是有最好,无也无事的纠葛。
既然萧姑娘有喜欢的人,这些让她打扰的感情就…… 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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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金子轩寿诞过后沸沸扬扬的是萧蓝定亲。
既然定亲,那便要联络感情, 可是两位当事人做不出改变,可是两位当事人毫无动静。
不多时,又一些闲言碎语传来。
“你知道吗!萧姑娘泽芜君并无情谊,完全是两宗族,恐怕如今玄门又要出一对怨偶了。”
“泽芜君怎么就定亲了!金家那位也是自小和云梦大小姐定亲。这些优秀的男子怎么都不能属于我……”
“萧姒那女的,听说当年差点和温旭定亲,这样一个女子怎么配得上风度翩翩的泽芜君,那可是世家榜一!”
“萧大小姐深居简出身份贵重,近几年大小宴会上处事得仪,又多次击杀邪祟怎么就配不上蓝曦臣,要我说是他配不上萧姑娘!”
……
一时间众说纷云,而这些话,云深不知处和浮荫榭是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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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松花水月处
蓝启仁对于蓝曦臣这样感到愧疚。
若蓝家不是被温家针对,何至如此, 蓝家抹额有特殊含义。
蓝家子弟结婚与旁人多一项,是个神圣的仪式--交换抹额。
这段时间二人定亲,曦臣他火速利用安定姑苏。
一开始他以为曦臣喜欢萧姑娘,可是这段时间,曦臣并无喜悦。
曦臣真的高兴嘛!真的喜欢萧姑娘吗!
蓝启仁陷入沉思
"曦臣。"蓝启仁的声音惊得他指尖微颤,棋子"啪"地砸在"三三"位上。抬头见叔父袖中露出半截卷轴,赫然是今晨收到的萧氏婚书,继续说着"若你不愿..."
"涣心甘情愿。"他截住话头,却见叔父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裂冰上。这支从不离身的玉箫,此刻竟蒙着层薄灰。
蓝曦臣执白子的手悬在半空已逾三刻。案上残局如他纷乱的心绪——分明布局时算无遗策,怎料萧姒轻描淡写落下一枚黑子,便将他精心构筑的防线撕开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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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官萧家
萧姒郁郁寡欢却面带微笑,眼神却满是不同的哀伤,明明是两种不同的情绪却特别巧妙的集在一张小巧美丽的脸。
一席白色寝纱,头发散着,微风吹过轻轻飘柔,侧身坐在走廊自带的木板上有围栏护着。
萧姒一手吃盅碗,里面是诸多鱼食,一手轻放在围栏上。
鸾飞玩完叫小姐就是这副模样,姐姐去给小姐温粥。
水中渐起点点涟漪,鱼儿争先恐后来到萧姒一处来看漂亮姐姐。
但美景不好的是,有几只鱼孤零零的浮在水上。
鸾飞数到第七条翻肚的锦鲤时,终于把鱼食罐子抢了过来。
"小姐不开心。"少女固执地拽着她衣袖,腕间银铃吵醒了池中打盹的乌龟。
鸾飞正眼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饱,死。去玩!”
“自己去吧!我不想动。小鸾飞。”萧姒看着戏水的鱼儿说着。
“小姐不开心。糖葫芦!”她拉着萧姒衣角不肯松手,说。
“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好吃好玩吧。”萧姒听懂了却又装不懂。
答非所答,便是答案。
若是旁人便会顺势看眼色转移话题,可在萧姒面前的是心智单纯的鸾飞。
“为何不开心!?”鸾飞直直的问。
萧姒摸头转移视线到水中鱼儿,耳边又不厌其烦的“为什么不开心!”
那目光死盯小四,如芒在背。
“为什么不开心!”
……
为什么呢……
“我嫁不了我想嫁的人了……”萧姒悲伤摇摇欲坠的看着那棵高大的槐树。
“那就不嫁。”
“我也想……”
"世上安得两全法..."萧姒忽然轻笑,指尖抚过鸾飞发间歪斜的蝴蝶结。就像当年谢重楼也是这样,笨手笨脚地给她绾发。
喂鱼的玉盏突然坠入水中,惊起一圈圈涟漪。她望着破碎的倒影喃喃:"我嫁不了他了。"这句话在唇齿间反复研磨,最终化作带血的珍珠滚落:"嫁谁不是嫁呢?"
“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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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姑苏蓝氏
蓝曦臣处理宗物被蓝启仁叫到他院中谈话。
蓝启仁说:“曦臣,你可真的心悦萧姑娘?若不喜,我就……就是拼了老脸也一定退了这门亲事。”
“我蓝家子弟只有一心人,此心相伴唯她而已。”
“你可当真确定了!”
蓝启仁起身,漫步离开,“陪我走走,曦臣。”
蓝曦臣稍后一步,扶住他。
蓝启仁认真的说: “曦臣,我此生三愿。一,你和忘机觅得良人相伴,携手余生。二,我姑苏蓝氏昌盛绵延。三,修真界风平浪静。”
“兄长为爱自困,我不想你和忘机如此。但……”
“叔父,娶萧姒虽有他用,但涣心中是愿的。我盼与之琴瑟和鸣,不离不弃。”蓝曦臣行礼认真的说着。
“叔父,万请放心。”蓝曦臣嘴角上扬,轻笑的说。
“那便极好!”蓝启仁终于仰起笑意“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蓝启仁的不同,那是如释重负。
蓝曦臣心里有些疑惑面上不显,陪在蓝启仁身边闲谈许久。
两刻钟后
蓝曦臣走出松月水居,唤人去查,那是一宗之主的气派。
不久,便知道缘由。
这玄门中人真是关心别家之事。
蓝曦臣难得起了厌恶之色。
但还是要尽早解决,如今是关键时刻。
还有萧姑娘的心仪之人,若是……可以给涣三年,定会放手。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这些日子他想通了
蓝曦臣注目院中玉兰,拂去落在婚书上的玉兰花瓣时,忽然想起萧姒那日说的话。少女站在金麟台的九曲回廊里,身后是喧闹的寿宴,眼中却凝着化不开的雪:"泽芜君,我们这样的人,原就不该奢望..."
"查。"他轻叩桌案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燕子。案头宣纸上墨迹未干,正是方才写废的《凤求凰》。窗外传来弟子们的窃窃私语:"听说萧姑娘的心上人是..."
玉箫突然发出凄清的嗡鸣。他望着姑苏方向渐沉的夕阳,想起叔父说的"三年"。足够了吗?足够让那个总爱穿红衣的少年,从她眼底彻底褪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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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这边也在飞鸽传信。
原是聂明玦听闻蓝曦臣特来询问,蓝曦臣自是一五一十都答了。
他二人年龄相仿,多年相识攻略,感情自不必说。
聂明玦高兴的说希望早日能喝杯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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