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言禾坐在沙发上,总觉得哪里不自在。
“伯父,我听知帆说,您有哮喘的老毛病,所以就给您买了个家庭制氧机。”


“管家已经让人搬进来了。”

“嗯,谢谢路小姐这么关心我。”

“张姐,过来倒茶。”

“是,老爷。”
手里握着茶杯,路言禾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气氛开始沉默。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路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和我们家知帆在一起的?”
“那个……”


“有一段时间了。”

“我们都挺忙的,今天带言禾来见你,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已经有了爱的人,你不要老是给我介绍这个集团或者那个公司的千金小姐了。”

“知帆……”

“好了,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李知帆牵起路言禾的手,从沙发上起身。
“伯父,再,再见啊。”

看着李知帆的背影,李天宇摇了摇头,道。

“我早就应该明白,他不愿意做的事,我不该逼他的。”
在车上,路言禾忍不住问李知帆道。
“你对伯父好像……”

路言禾看李知帆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第二天,路言禾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上心电监护!吸氧!建立静脉通道!”

像这样的话,路言禾一天不知道要在急诊科说多少遍。
下午,路言禾接诊了一个孕妇。
家属说她是在家不小心喝了农药,有半瓶那么多,在当地县医院已经洗过胃了,但人家县医院建议转到市里来。
路言禾看了看孕妇,这么大的一个成年人,喝农药?还不小心?
在专心看病人的路言禾,没注意到有个男的一直盯着自己。

“喂!你现在该看你老婆!而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医生!”

“啊?不,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孕妇现在孕周多少?”


“孕周?什么,什么孕周啊?”
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女人,只看着孕妇的肚子。

“连孕周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肯定没有定期带她做产检。”
路言禾查体的时候,发现了孕妇身上有些青紫的伤痕。
抬眼看了看旁边的男人和女人,路言禾发现他们的眼神有些闪躲。
“你们知不知道她喝的是什么农药?”


“不知道,我们又不识字。”
“陆文名,把病人收入院,完善相关检查,然后通知ICU来会诊。”


“医生,我们不住院,你看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您是患者的婆婆吧?看患者的肚子,至少也是八个月了,你知不知道她如果喝的是百草枯,那你现在看她是好好的,可是说不定时间长了,你大人小孩一个都保不住!”

孕妇始终没有说一句话,路言禾也去电脑上,下医嘱了。

“他们这城里的医生就会吓唬人!”

“妈,让她住院吧,孩子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陆文名听到他们的对话,写检查单的手都在气得颤抖。

“大清早亡了!怎么还会有这么愚昧的人!”
ICU来会诊的时候,孕妇开口说话了。

“医生,我喝的是百草枯。”
“你确定吗?”


“我确定,我认识字。”

“根据患者病史,我建议把她转入ICU继续治疗,因为她会逐渐出现肺部纤维化,假如她出现了危重情况,呼吸衰竭,需要机械通气,在我们科可以得到及时救治。”
“嗯,我来……”


“我们不住ICU。”
“大娘,您别看她现在没什么事儿,可能过了今天或者明天她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那我们也不住,听说ICU可贵了,就住你这个科就行。”
“那好,等下让你儿子在病历上按个手印儿。”

路言禾摇了摇头,给孕妇下了病重。
晚上,路言禾值班儿,李知帆过来给她送饭。
“我的李副院长,厨艺真是了得!”


“就喜欢听你夸我。”
路言禾吃过了饭,就打算去病房看看那个孕妇。
病房里,孕妇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我还好。”
李知帆发现有个男的一直在看路言禾,他用身子挡住了路言禾。
“晚上有什么事,可以按铃的。”


“知道了。”
回到了办公室,路言禾喝了口水。

“刚刚那个男的一直在看你。”
“他白天也盯过我,我总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我看我今天晚上就在这里陪着你。”
夜里,凌晨三点。
陆文名刚和路言禾结束了一个病人的抢救,他晚上喝了太多水,早憋得不行了,就立即快步朝卫生间走去。
他却在走廊处,听到了洗手池那里好像有人讲话,像是在打电话,那人还故意把水龙头打开做掩饰。
为了听得清楚,陆文名朝卫生间门口走了走。

“哎,三叔,我在市里的医院发现一个特好的货!还是个医生嘞!把她拐了,肯定能卖不少钱!”
怪不得一双贼眼总是盯着路老师,原来是个人贩子!
陆文名没有冲动,而是蹑手蹑脚地离开了,确认那个人听不到脚步声了,就迅速跑回了急诊科医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