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苏晚是被客厅里的谈话声吵醒的。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没有一点阳光。模考成绩公布后的这两天，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父母问起成绩。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客厅里，父母坐在沙发上，脸色都不太好。茶几上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成绩单，正是她这次模考的成绩明细，红色的分数刺眼夺目。
“你说这孩子，怎么能下滑这么多？”妈妈的声音带着焦虑和失望，“上次月考还好好的，怎么一次模考就掉了六十名？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学，光顾着谈恋爱了？”
“别瞎说。”爸爸的声音相对平静，但苏晚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担忧，“晚晚不是那种孩子。高三的学习压力大，可能是没发挥好。不过，这个成绩确实不太理想。按照这个趋势，南方师范大学怕是没希望了。”
“我就说让她报本地的大学，她偏不听。”妈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本地的重点大学，以她平时的成绩，努努力还是有把握的。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现在好了，成绩下滑这么多，到时候连本地的都考不上怎么办？”
苏晚的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冰凉刺骨。她知道父母是为她好，但他们的话，却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上。她一直想去南方，不仅是因为那所师范大学的教育学专业全国闻名，更因为那里离陆星燃的梦想——清华大学，更近一些。她想和他在同一个城市，想和他一起努力，一起实现梦想。
可现在，这个梦想似乎变得遥不可及。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爸，妈，我醒了。”
父母转过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妈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坐下：“晚晚，这次模考的成绩，我们都看到了。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学习上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压力太大了？”
苏晚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也不知道，考试的时候好多题都不会做，脑子一片空白。”
“唉，”妈妈叹了口气，“妈妈不是想怪你，但是你马上就要高考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要不，你还是考虑一下本地的大学吧？本地的师范学院也不错，离家近，以后就业也方便，亲戚朋友都在这儿，互相也有个照应。”
“我不！”苏晚猛地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我想去南方，我想考那所师范大学，我不想留在本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妈妈的语气有些激动，“现在你的成绩根本达不到南方师范大学的录取线，再这样坚持下去，只会耽误自己。本地的大学对你来说，把握更大，这也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苏晚的声音带着委屈，“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我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去自己想去的大学，你们现在让我放弃，我做不到！”
“我们不是让你放弃，是让你认清现实！”爸爸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高考是人生大事，不能意气用事。你现在的成绩，根本没有资本去追求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
“我的梦想不是不切实际的！”苏晚站起身，眼泪掉了下来，“我会努力的，我会把成绩提上去的，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晚晚，不是我们不给你机会，是时间不等人啊。”妈妈看着她，眼里满是无奈，“还有不到七十天就高考了，你的成绩能提升多少？我们不想让你到时候失望。”
苏晚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掉眼泪。她知道父母的顾虑，也知道自己这次的成绩确实糟糕，但她真的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不想放弃和陆星燃的约定。
那天的谈话，最终不欢而散。苏晚躲在卧室里哭了很久，心里既委屈又无助。她拿出手机，想给陆星燃发消息，可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她怕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他，也怕听到他的安慰后，自己会更加脆弱。
而另一边，陆星燃也正在经历着同样的压力。
他的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成绩单，脸色严肃得像一块冰。“星燃，这次模考，你离清华大学的录取线还差十五分。”妈妈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知道这十五分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可能会和梦想失之交臂，意味着你这十二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知道。”陆星燃低着头，手里攥着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会努力的，下次模考一定能把分数提上去。”
“努力？”妈妈冷笑了一声，“你所谓的努力，就是每天和苏晚待在一起？我不是反对你们谈恋爱，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高三！是决定你人生的关键时期！”
陆星燃猛地抬起头：“妈，我和苏晚在一起，没有影响学习。我们都是互相鼓励，一起进步的。上次月考，我们俩的排名都提升了。”
“一起进步？”妈妈把成绩单扔在桌子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这次模考下滑了六十名，你也没达到预期。这就是你说的一起进步？星燃，妈妈不是想拆散你们，但你要清楚，你的目标是清华大学，不能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到你的前途。”
“苏晚没有影响我！”陆星燃的情绪有些激动，“我的成绩没达到预期，是我自己的问题，和她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够努力，是我在英语上还有漏洞，不能怪她。”
“是不是她的问题，你心里清楚。”妈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严肃，“苏晚是个好女孩，但她的成绩和你有差距。现在这个阶段，你应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而不是儿女情长。我希望你能和她保持距离，别让她影响到你最后的冲刺。”
“我做不到。”陆星燃坚定地说，“我和苏晚约定好了，要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一起去南方。我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她。她是我的动力，不是我的拖累。”
“你！”妈妈气得说不出话来，手指着他，“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固执的儿子？你要是因为她考不上清华大学，将来后悔了，可别怨我！”
“我不会后悔的。”陆星燃站起身，“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既能和苏晚在一起，也能考上清华大学。”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卧室里，陆星燃靠在门板上，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妈妈是为了他好，也理解她的担忧，但他不能接受妈妈把他成绩不佳的原因归咎于苏晚。苏晚那么努力，那么善良，每次他遇到难题时，都是她陪着他一起分析；每次他感到焦虑时，都是她轻声安慰他。这样的女孩，怎么会是拖累？
他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晚晚，在吗？我想你了。”
过了很久，苏晚才回复：“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陆星燃心里一紧，立刻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很沙哑。
“晚晚，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陆星燃的语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苏晚没有回答，只是在电话那头默默流泪。她把和父母的谈话告诉了陆星燃，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陆星燃听着，心里既心疼又愤怒。他心疼苏晚承受的压力，愤怒父母们的不理解。“晚晚，别听他们的。”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的梦想不是不切实际的，我们一定会实现的。不管你爸妈怎么说，我都会支持你，陪着你。至于我妈妈那边，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她影响到我们。”
“可是……”苏晚哽咽着，“我怕我真的考不上，我怕让你失望。”
“不会的。”陆星燃说，“你那么努力，那么优秀，只是这次没发挥好而已。我们还有时间，我们一起查漏补缺，下次一定能考好。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挂了电话，苏晚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有陆星燃的支持和鼓励，她似乎又找回了一点勇气。但父母和陆星燃妈妈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里，让她无法真正释怀。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和陆星燃在学校里见面，气氛总是有些微妙。两人都带着各自的压力，脸上少了往日的笑容。有时候，一点小事就能引发争吵。
那天晚自习，陆星燃因为一道数学题和苏晚有了分歧。“这道题应该用数形结合的方法，你那样算太复杂了，而且容易出错。”陆星燃的语气有些急躁，最近的压力让他变得比平时更容易不耐烦。
“我觉得我的方法也可以啊，只是步骤多了一点而已。”苏晚的心情也不太好，听到他的语气，心里更不舒服了，“你为什么总是要否定我的想法？我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解题思路。”
“我不是否定你，是想让你用更简单的方法，节省时间。”陆星燃说，“现在是冲刺阶段，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不能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什么叫小事？”苏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这是学习方法的问题，不是小事。你总是觉得自己的方法是对的，从来都不考虑我的感受。是不是因为你妈妈说的那些话，你也觉得我影响到你了，觉得我很笨？”
“我没有！”陆星燃也有些生气，“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我妈妈的话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我只是担心我们的成绩，担心我们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我着急，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去南方，不想让我们的约定泡汤。”
“担心就能对我发脾气吗？”苏晚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我不想跟你吵了，我先回宿舍了。”
看着苏晚决绝的背影，陆星燃心里五味杂陈。他想喊住她，想跟她道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近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苏晚走出教室，冰冷的晚风一吹，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陆星燃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急躁。难道真的像父母和陆星燃妈妈说的那样，他们在一起，真的会影响彼此吗？
她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单。她想起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会互相包容，互相理解。可现在，仅仅是一场模考的失利，就让他们之间产生了这么多矛盾。
难道高三的压力，真的能改变一切吗？她不知道答案，只觉得心里一片迷茫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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