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婶背来了好些土豆给她们,被冬日冻过的土豆有很多地方都被冻僵了,透露出黑紫色,脱水的缘故,皮肤又邹邹巴巴的。就像是婆婆的那样。
婆婆和她都感激不尽,她们不知如何报答,婆婆提议,春天来的时候一起去帮四婶种土豆吧。
春天来的时候,阳光暖洋洋的撒在沙土地里,四婶用三角锄打着浅浅的沟,她将土豆按照一掌宽的距离挨个放下,保证芽点向上。四婶干活非常利索,她总是先打了好几行浅浅的沟,她才放完一两行,而后四婶又立马放下出头来,将混合着肥料的灰撒进土豆中间。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一大半。说真的,她已经累得不行,但想起她和婆婆爱吃的土豆是她送的时候,她总是感激不尽,只得加倍努力。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裳,这是开春后婆婆带她上街去新买的。
她们正坐下来休息,土地里已经有春天的气息,鹧鸪声只在椿树梢头唱个不停。
她们并没有讨论太多,她们彼此心知肚明,不必明说,或许每个人都有她不得已的故事。
只是活着,只是感受着,就像这鹧鸪也不知是不是去年的那只。
也正如四婶一样。
忽然间,"娇,娇娇,回来吃饭,她四婶,也快来,一起息一下罢。"
有时候,她不明白,婆婆有没有所谓的老年痴呆,大多数时候她像个正常人,做饭,吃饭,喂猫,睡觉。可是有时候,她又自言自语,又不记得她们才去赶集过,嚷嚷着又要去,又时刻将她认成是小孩子。有时候遇到四婶她也一瞬忘了她是谁。只点点头,然后道,"啊,吃饭了吗?干活去呀?"她似乎是认识的,但她似乎见到谁都这么说。
今日天气不错,太阳正好驱散了部分寒气。她们将桌椅搬到了院子前,洋芋饭就着腐乳,榨菜和米汤,她们每人都吃了好几碗。婆婆将土豆在锅里用铲子给拍扁了,婆婆知道,带着锅巴的土豆饭是她最喜欢的,而她顶顶喜欢的是拍扁的带锅巴的土豆。
米汤的热气不断的翻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