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他想起，妈妈以前给他讲的故事。“那个年代。有一个读书人，考上了很好的大学，而家里的人没钱送他去，便让他放弃。那个读书人便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大家发现他的头发都白完了。”

　　“妈妈，真的会有一夜白头的人吗？”

　　“怎么会没有呢，当你过度愁苦的时候，是真的会的。”

　　“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呀，他就疯了。他整天咿咿呀呀的乱吼乱叫，背诗背词，背他会的一切的东西。见到别人他都要背上一段。”

　　母亲一边拍着腿一边说，看起来也十分焦虑。

　　“天呐，他真的很可怜啊！那然后呢？”

　　“然后哇……有一次，他把衣服裤子都脱掉，跑到了街上去。然后那些没良心的人把他狠狠的打了一顿……那些杀千刀的，我说啊，他本来什么都不懂了，又何必如此呢，你看，他们打他。打得非常狠。”

　　“是呀，天呐，他们何苦打他嘛！真是让人气愤！”

　　“你不知道，那人啊，回来后，第二天就去世了。估计啊，是被他们打得太狠了……”

　　他为什么又想起了这个故事呢？其实他时常想起这个故事，以此来告诉自己，自己实在是幸运的，至少他没有像那个读书人一样，一开始失去了自己的梦想，后来失去了他作为读书人的薄如蝉翼的尊严，最后是他的生命。无论如何看，他的一生似乎都太过于潦草。

　　而他现在，也没有什么怨恨，只是一些遗憾，遗憾一开始谈恋爱时许诺的带妻子去看海，去听相声，可是由于各种原因一直都没有去成。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谈恋爱，那个时候他邀请她出去吃饭，散步。那个时候，看到夕阳，她会很自然的在小道上唱起来，“太阳就落下山，秋虫儿闹声喧～”那个时候，如同现在，他喜欢那个姑娘，喜欢她真实，自然的样子。哪怕傻笑，哪怕抱怨，哪怕哭……她的一切的样子他都喜欢，他爱她，爱得不得了，一如现在这般。而如今这爱有几分，这遗憾便多了几分～

　　他知道，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虽然坚持着，可是他仍旧在心里暗暗想着告别的话。要怎样告别才算优雅，要怎样告别他们才能过得更好。

　　可是呀，他舍不得，太舍不得了……

　　那天，还是来了。尽管万分不舍……

　　遗书上，他说，“老乖，虽然不想，但恐怕这是最后的告别的话了。抱歉我一直想着优雅的告别，不想你再次哭得稀里哗啦。

　　还记得我们刚开始那会儿，我说过要陪你去看海，去看相声，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没有陪你去。真的很对不起，你一直陪着我忙忙碌碌，可是你从来没有怨言，真的很感谢你，感谢你愿意嫁给我，感谢你给了我一个可爱的女儿。还有，以后，如果遇到了好男人，也不要因为我而拒绝他们，因为我希望你可以多一些快乐，多一些傻傻的笑容……

　　告诉爸爸妈妈吧，让他们不要太难过，让他们千万保重身体，感谢他们把我抚养成人，让我在着世间感受着一遭。告诉我的傻姐姐，我会变成风的……我会去看她。告诉我们的女儿，爸爸会一直一直爱她。

　　             永远爱你，你的老乖”

　　“We had joy , we had fun. 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 But the wine and the sun like seasons have all gone……”

　　那时候，她问他，“你最喜欢的歌是什么呢？”

“Seasons in the sun，我唱给你听啊”

　　“好哇，这是一首好歌……”

　　“Goodbey to you my trusted friends, we have know each other since we are nine or t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