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这个“天霸”乃当地的风云人物。他的父母老年得子，对他一向溺爱。如若他要上树，她的母亲就会推他上去；他若是说要上天，他的母亲就会给他找来楼梯。

　　他向来身强体壮，全校同龄的孩子都让他欺负了个遍。这个孩子，他很明白，只要自己不将其他人打的太严重，家长们也拿他没有办法。

　　孩子？或许并不是人们想的那么简单，有的孩子明白白的知道自己作为孩子的优势，因此他们为了自己的目的大哭大闹，他们甚至毫不畏惧大人们的恐吓，有的则会把仗势欺人，把欺软怕硬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就是这样一个孩子。

　　后来，初中毕业后，他就决意不再上学了。他不喜欢去学校，反正在班上他也没什么真正的朋友。

　　但好在，他们同村的几个孩子每周五一起回家，周日又一起去学校。那个时候，虽然都打过架，但是都慢慢大了，也不再那么计较。

　　他一直喜欢听他们讲话，风趣幽默。并且，他发现自己有了一些变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比较沉默，只是听着大家聊天，偶尔插上一两句话，然后和他们一起笑。

　　小时候呢，他决计不是这样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但这也不意味着他浪子回头了。

　　有一次，其中的一个姐姐，叫上他一起去山上独居的老人家偷杏子去。他们一起去了，他知道，“偷是不对的，被人抓到是丢人的。可是如果能够得到又不被发现就最好不过了。”

    他们一起上了山，然后蹑手蹑脚的来到屋子周围。发现，门都关着，不知道老人去了哪里，只有屋子周围的鸡在咯咯咯的叫。

　　他们灵机一动，看了眼对方。他们改变了策略，杏子自然是要的，但是如果抓了两只鸡到市集上，把它们卖了还能换更多好吃的。

　　他们瞅准了时机，追得鸡四处乱串。就在他两追得起劲时。门却吱呀的开了。原来老人哪里也没有去，他只是在屋里午睡。

　　闻得门开，两人便慌里慌张的网山下冲去。这时，他们却听得有人喊，“诶，别走～是要杏子吗？你们来，我打给你们……”

　　他两听闻，迟疑了一下，便回去了。老人找来了一块深色的花布，让他们在树下接着，又拿来了杆子，给他们敲打起来。然后在旁边的山泉水里洗净了，又用一个洋瓷盆端给他们。

　　他们坐在屋檐下，光影交织在杏子树里。

　　老人问，“你们，是谁家的孩子？”

　　他们不敢作答。

　　老人又自言自语道，“现在长起来的孩子，我都不认得咯。”

　　老人出了会神，又懒懒的问道，“你们山下哪家有小狗吗？”

　　他答道，“之前是有的，他们家的狗生了崽，不过都死了。”

　　“哦……那……如果以后哪里再有小狗，可以麻烦你们再送给我一只吗？我会给你们钱的。”

　　“嗯～好”

　　“你两学习怎样啊？考多少分？”

　　他被问住了，他最讨厌别人问这样的问题。他不是学习的料，他做不到像别人一样热爱学习，他觉得那种纸上的东西无聊极了。他也没办法，像别人一样看一两次就会背，更没办法信手拈来。但是，在学校里，或是过年时亲戚的眼里看来，分数是顶顶重要的。每到这时，母亲总是笑笑说，“哎呀，没得好多分，管他的哦。”

　　别人问他时，他更是直接说道“关你屁事”

　　但是这次他没有。虽然烦躁，但是也只是回答道，“没多少分。”

　　老人又停顿了会儿，道“以后杏子熟了，就来摘吧。没关系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从那以后，他们便没有再上过那座山，也没有机会把小狗给老人了。他死了，好多天后才被上山砍柴的人发现。那是个寒冷的冬天，杏子树的叶儿已经全部飘散，只有乌鸦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便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