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匆匆见过她后,连续的好几天他都有些兴奋。尽管他已经足够大了,不会表现出来。可是见到年轻时期的朋友怎么能不高兴呢?
当他忽然收到她的消息说,要顺道过来探望自己一下的时候,他有些忐忑,有些期待。或许是,平日里都是家里,医院两头跑,很少有见过其他的人。也或许是,他的确期待知道,大家少年的模样变了几分,又成了什么人呢?
虽然他们很少联系,不过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她成了作家,和她父母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地糟糕。的确,他自认识开始就十分同情她,那时,她还只是个女孩儿,他也只是个少年。
那时候,他们四个孩子,两个男孩两个女孩时常一起去上学。那几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十分开心。在回家的路上,由于天热,他们鞋也不脱的就由小溪往家走,然后他们捉鱼摸虾,捉螃蟹,打水仗。要考试的时候,他们一边往学校去,一边互问互答。
“世界上最长的河流是?”
“尼罗河”
“什么海峡是沟通太平洋与印度洋的咽喉要道?”
“马六甲海峡”
……
年轻的时候大家都有很多梦想,一个往往都不够。那个时候他们问“你们长大了都想干什么?”
“我觉得警察呀,医生啊,消防员啊都不错,反正我希望能做点有用的事吧。”
“老师吧,你呢”
“我该回答科学家吗?很多小孩都是这么回答的,哈哈哈。”
“我觉得吧,玩家咯,玩家最好,又有钱又可以玩。”
“那你怎么不说你想当老板啊?”
“哈哈,那我也要当老板!哈哈哈。”
后来,大家都慢慢长大,却谁都没有当上老板。他们都各自考高中,大学。有的初中毕业后就辍学,然后走出他们的小地方,去挣一些能够养活自己的铜钱。
再后来,他如愿以偿的考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学,保送了研究生,然后成为了一名医生。
他的成功或许要归功于她要强又严厉的母亲,母亲把全家的期望寄托在他身上。
他的母亲,一个可怜又坚强的女人。她自小就父母双亡。十六七就嫁作人妇。后来她生了第一个孩子。但是不幸的是,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出门打工,虽然带回来两个孩子,最开始的那个女儿却因为生病夭折了。而二女儿也有智力缺陷,不过幸好,她的三儿子,健康长大了。母亲对她的二女儿没有什么要求就愿她一直这么开心算了,母亲宁愿养她一辈子,也决不像别人说的把她嫁了。
可是,还是有些空虚来风的谣言,说大女儿是被他们卖了,不然他们哪儿来的钱修新的房子呢?
其实人大多都畏惧别人的评论,更何况是他没有文化的母亲,她只能保持坚强。尽管听到这样的谣传,她心痛如焚。
人们不能够阻止有批判,评论的言论出现。毕竟有时候评判是好的,它会让人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但是有时候它又是一把利器,总用无风不起浪刺痛着无辜的母亲,或是让那些并不是带着恶意的小举动显得心机勃勃,让前者悲痛,让后者怀疑自我。
要想不在意一两个人的批判是容易的,可是如果变成了一种舆论,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尽管在眼前的这个人和你唠嗑,并且没有中伤过你,可你仍然会想,她是不是就这样到处和别人说过,我把孩子卖了(事实上她只是病死了)。这个时候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你已经陷入舆论的陷阱了。
于是,母亲别无他法,她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儿子身上。而母亲对他的爱和期望,也让他只能歉疚的接受着。她时常把好吃的菜都夹给自己和姐姐,以此来表达自己的爱。可是他想说,明明大家可以一起分享的,为什么要这样呢?妈妈似乎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来表达她的期盼,也表达着你以后绝对不可以忘恩负义,好像他以后会这样做一样,这让他时常没有心情吃饭。
他一味的接受,以至于很多时候他不敢表达自己的愿望,是要或者是不要,他都以别人开心的方式来选择。
在别人看来他是懂事的,听话的,别人家的优秀孩子。在他自己看来他是懦弱的,无知的。因为这种懦弱和无知,让他自己也不明确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所以当别人对自己设定期望时他就按照他们的期望前进,把别人的期望当成自己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