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镜渊苏醒，被篡改的记忆

无尽的黑暗，冰冷刺骨的寂静。

金离瞳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死寂的深渊之中，身体失去了重量，连呼吸都变得不再必要。这里没有光，没有时间，只有令人窒息的虚无。

“我还活着吗……”他在意识的深处茫然地自问。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了黑暗。

金离瞳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想要召唤黄金剑，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四周是倒置的天空，脚下是如镜面般平静的湖水，远处矗立着一座由无数破碎镜片堆砌而成的巨大城堡——那是墨璃的镜界核心，镜渊之城。

“你醒了，我的……新客人。”

一个慵懒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离瞳猛然转身，瞳孔瞬间收缩。

站在他面前的，是墨璃。但她此刻的样子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她穿着一身华丽的暗红色长裙，手中没有那根充满邪气的权杖，脸上也没有了那种疯狂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墨璃！罗丽呢？你把罗丽怎么样了？！”金离瞳怒吼着冲上前，想要抓住她的衣领，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穿过了她的身体，仿佛她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

“嘘——别这么暴躁。”墨璃轻轻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看看你自己，金离瞳。你已经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战神了。”

金离瞳低下头，震惊地发现自己原本灰白色的铠甲此刻变成了半透明的晶体状，胸口那枚荆棘印记正散发着幽幽的紫光，与这片镜界空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为了救罗丽，你献祭了所有的力量与实体。”墨璃缓缓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现在的你，只是镜界中的一个意识体。不过别担心，作为交换，我给了你一个新的身份。”

“新的……身份？”金离瞳感到一阵眩晕，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陌生的画面。

画面中，他不再是那个孤独疯狂的金王子，而是墨璃最忠诚的骑士，守护着这座镜渊之城，守护着……他最爱的女王。

“不！这不是真的！”金离瞳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我是金离瞳！我是为了救罗丽才……”

“罗丽？”墨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轻轻挥了挥手。

周围的镜面突然亮起，映照出一幅幅画面——那是人类世界，娃娃店内。

画面中，罗丽已经醒了过来。她坐在床边，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水王子、颜爵等人围在她身边，神色焦急地询问着什么，但罗丽只是呆呆地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看到了吗？”墨璃的声音带着恶毒的低语，“她已经忘记你了。你的牺牲，你的爱，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片空白。既然她忘了你，那你又何必记得自己是谁呢？”

“不……不可能……”金离瞳看着画面中那个陌生的罗丽，心脏仿佛被撕裂般剧痛，“她不会忘记我的……绝不会……”

“记忆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尤其是在我的镜界里。”墨璃蹲下身，与他对视，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留下来吧，做我的骑士。我会给你永恒的生命，给你无上的荣耀。只要你忘记那个已经把你遗忘的娃娃。”

金离瞳的眼神开始涣散。脑海中那些关于罗丽的记忆，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篡改、抹去。那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小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身穿暗红长裙的“女王”。

“我是……镜界的骑士……”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空洞，“我的使命，是守护……女王……”

“很好。”墨璃满意地笑了，她站起身，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套漆黑的骑士铠甲凭空出现，缓缓覆盖在金离瞳的身上。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曾经充满疯狂与深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绝对的服从与冰冷的杀意。

“遵命，我的女王。”金离瞳单膝跪地，声音冷漠得如同机械。

墨璃看着眼前这个完美的傀儡，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去吧，我的骑士。人类世界的仙子们还在寻找真正的罗丽元神碎片。去阻止他们，把那些碎片……全部带回来给我。”

“是。”

金离瞳站起身，转身走向镜渊之城的深处。在他身后，墨璃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深的忌惮。

“金离瞳啊金离瞳，你以为我真的能完全控制你吗？你的执念太深了，深到连镜界都无法彻底吞噬。不过没关系……”

她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金色的碎片——那是金离瞳献祭时，她偷偷藏起来的最后一丝战神之力。

“只要这枚碎片还在我的手里，你就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等到我集齐了所有的灵犀之力，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与此同时，人类世界，娃娃店内。

刚刚苏醒的罗丽突然捂住了胸口，一股莫名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

“怎么了罗丽？！”灵公主急忙扶住她。

罗丽茫然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双眼：“我……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心好痛……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一样……”

在她看不见的内心深处，一抹金色的微光正在微弱地闪烁，仿佛在拼命地想要冲破某种无形的禁锢，唤醒那段被强行封印的记忆。

“金离瞳……”罗丽无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随后整个人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他是谁……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