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绝望的交易，最后的温柔

娃娃店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金离瞳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颤抖着手，轻轻拂去罗丽脸颊上的灰尘。真正的罗丽此刻虚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她紧闭着双眼，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惨白如纸，胸口那微弱的起伏，是金离瞳此刻眼中唯一的色彩。

“献祭……给你？”金离瞳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没错。”墨璃的声音带着恶毒的愉悦，从那枚荆棘印记中幽幽传出，“她的元神已经濒临破碎，这世间没有任何仙力能够修复。除了……至高无上的战神之力。金离瞳，用你的全部力量，甚至你的生命作为养料，我就能大发慈悲地修补好她的元神。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公平吧？”

“金离瞳，不要听她的！”颜爵急忙上前一步，神色焦急，“这绝对是陷阱！墨璃那个疯子根本不可信，一旦你交出力量，不仅救不了罗丽，我们所有人都会沦为她的阶下囚！”

水王子也沉声开口，眼中寒光凛冽：“金离瞳，冷静。罗丽的伤或许有别的办法，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别的办法？”金离瞳猛地转过头，那双赤红的双眸中布满了血丝，疯狂与绝望交织，“你们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看着她的元神在我面前一点点消散吗？！就像当年……就像当年我失去她一样！”

他的声音嘶哑而破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众人被他的情绪震慑，一时竟无言以对。

金离瞳低下头，看着掌心那个脆弱的小小身影。他缓缓单膝跪地，将罗丽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罗丽……”他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对不起，我又来晚了。我总是保护不好你，总是让你受伤……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就在这时，掌心中的罗丽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悲伤，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但在看到金离瞳的那一刻，依然努力挤出了一丝微弱的笑意。

“金离瞳……不要哭……”她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绝，“我不怕疼……也不怕消失……我只怕……你会为了我，再次陷入疯狂……”

听到这句话，金离瞳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滴落在罗丽的脸颊上。

“我不疯……我只是想救你……”他哽咽着，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只要你能活下来，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不……不要……”罗丽拼命地想要摇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金离瞳，答应我……好好活着……带着我的那份……一起看遍这世间的花开花落……”

话音未落，她的头便无力地垂了下去，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粉色的光尘，即将消散在空气中。

“罗丽——！！”

金离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无比决绝。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与那个看不见的恶魔对视。

“墨璃！我答应你！”

“金离瞳！”颜爵和冰公主同时惊呼。

“我答应你的交易！”金离瞳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把我所有的战神之力，连同我的生命，全部献祭给你！只要你救活罗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哈哈哈哈！好！很好！”墨璃狂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得逞的快意，“金离瞳，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她。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金离瞳胸口的荆棘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无数黑色的荆棘藤蔓从他体内钻出，瞬间缠绕住他的四肢和躯干，尖锐的倒刺深深扎入他的身体，疯狂地抽取着他体内金色的战神之力。

“啊啊啊——！”

金离瞳仰天长啸，剧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金色的力量顺着荆棘藤蔓源源不断地涌向虚空，而他的身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弱、透明。

“金离瞳！住手啊！”颜爵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水王子一把拉住。

“没用的。”水王子神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了。”

随着力量的流逝，金离瞳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罗丽。

奇迹发生了。

在金色力量的滋养下，罗丽原本透明的身体逐渐变得凝实，苍白的脸颊也恢复了红润，微弱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有力。

看到这一幕，金离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了一抹满足的微笑。

“太好了……罗丽……你终于……没事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透明。最终，在最后一丝金色力量被抽离的瞬间，金离瞳整个人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柄失去了光泽的黄金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金离瞳——！”

娃娃店内，回荡着众人悲痛欲绝的呼喊声。

而在无人察觉的虚空中，墨璃看着手中那团金色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金离瞳，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她了吗？太天真了。这场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呢……”

她手中的金色光芒突然分裂成两半，一半融入了罗丽的体内，另一半则被她紧紧攥在手心。

“等着吧，金离瞳。当你在镜界的最深处醒来时，你会发现，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