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下公子如玉

我叫齐衿安，京都众公子趋之如骛的齐家大小姐，先帝亲封的云安郡主。至于这份殊荣的原因，乃是我的父亲用半条命换回来的。

　　我的父亲与先帝是拜把子的兄弟。听他们说，当年不过二十出头的父亲带着五千兵士闯入重围，救出了被伏击的先帝，而后，凭借一己之力，护佑了南朝边境的安康，也是因此被北朝人称为“齐疯子”。父亲立下如此汗马功劳，也是知道“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主动上交了兵权，成为了南朝第一个异性王爷。

　　再后来，先帝驾崩，新帝即位，北朝趁虚而入，父亲临危受命，驻守边关。母亲随他一起去往边境，战死沙场，他便再也不让我碰那些刀剑棍棒，立志要把我培养成京都的大家闺秀。

　　于是，我平日里跟着夫子学习四书五经，而暗地里却在外祖的教导下习得了不少兵书兵法。对外，则宣称身弱见不得人，甚少出现在京都众人的视线中。

　　十五岁的及笄礼，是我屈指可数的露面，但也算是向人们证实了我体弱多病这个“事实”，就连皇帝也对我放下了戒心。

　　其后的中秋夜市上，我陪着外祖去看花灯。中秋节外出的人尤其的多，我和外祖被人群冲散。人群涌动中，我被人们挤到了一处河岸，一时不慎，差点掉进运河，我明显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却没法看清是谁。就当我以为我要掉进水里时，一只修长的手将我拉回。

　　鼻翼间充斥着男子身上的冷冽清香，我被他护在怀中，来到一处人流较小的古街，他松开了我。我抬头看，入目的是一张风光霁月，清俊雅致的脸，再下来是一袭浅蓝衣袍更显得他眉目如画。要是我没有猜错，应当是云安楼新出的云水锦，一块浅色的玉珏挂在腰间，“应当是谁家的小公子，可京都从未见过此人，莫非是朝中有新官上任？”我暗自揣测。

　　男子缓缓开口，言语间满是局促不安：“姑娘莫恼，刚刚情况危机，在下实属无奈，唐突姑娘了。”只是声音莫名的好听。

　　我轻轻摆手，用微笑以示自己无碍，“该是我谢公子才是。若非公子，我早已掉进水中。公子相救之恩，无以为报。好在我家境殷实，公子若有何需求，只管开口便是。”男子的虎口处有一层薄茧，虽然刻意隐藏，但还是被我发现，若非常年习武之人，根本不会如此。联想到我刚刚被人推搡，他的目的便不言而喻。

　　“姑娘言重了，在下出手，并非是图钱财。”男子语气略显焦急，似乎是想解释。

　　我随手解下腰间的挂饰，递向他，柔声道：“公子不必客气，这玉佩乃是我的信物，公子若有所求，拿着玉佩去找云安楼的掌柜便可，我家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罢，我屈身行礼，然后走向齐王府的方向。

　　身后，是男子温润清朗的声音：“姑娘，在下名唤顾岁寒，敢问姑娘芳名？”

　　我转身，那人站在灯火下，恰逢烟火绽放，有那么一瞬，我有些恍惚：“齐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