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漼时宜由侍女秋词撑着伞缓步走出

(轻声提醒)这次东宫的礼不小,姑娘待会儿见到内侍大人,多少笑一笑。

(不做反应)

(无奈)求求你了~

(看向她)

(冲她比了个笑脸)

(微微笑了笑,抱着暖炉走入屋内)

(行礼)愿姑娘来年,四季如意,尽早出师,入宫完婚。

(拉拉时宜的袖子)姑娘!

(从晃神和一丝不喜中回神,回了一礼)

(带着内侍出去,屋内只剩时宜一人对着满地贺礼)

(望着门外不断飘落的雪花,独自撑伞走在连桥上,心想:两个月了,为何还没有捷报回来?)
晚上,屋内点着炭火,时宜却在床上辗转反侧,思来想去,还是搬了梯子上了房顶

(映着月光吹着风,欣赏着下面的灯火阑珊,出神之际只听见熟悉的声音)

(缓缓说道)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

(接着说,拉着周生辰走到时宜身边)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旁流百廛。

(风吹起战袍,肆意飘扬)这就是你眼前的西州。

(惊喜地看向二人,露出了久违的笑,起身向二人行礼后,抱住安婧的手臂)

(替她拢了拢狐裘,解释道)我们是来送捷报的~

(拿出捷报给她)听说你为了等它,十几日都没有睡好~

(开心地接过,紧紧握住)【恭贺师父、婧姐姐大获全胜】

(看她)刚刚念的,是幼时舅舅授的,前朝西都,我朝西州,王军回来了!(转身眺望)

(搂住时宜,欣喜)

(憧憬地望向远方城门)
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自城门外涌入,马蹄轻踏,未曾惊扰一家百姓
清河郡
时宜自述:漼氏这一辈,我是家族正宗唯一一个女孩儿,余下的,大多夭折于襁褓时,因家族权势正盛,我尚未出生就被指腹给了太子
生于大雪之日,本是一个能够正常说话的姑娘,却在一个雪夜,阿爹失了踪迹后患了心病,未能再开口说一句话。而漼氏宗主在接到宫中贵嫔密旨后,即刻带人前往京中
另一边的战场上

(率领南辰王军与敌军厮杀)

(英姿飒爽,杀伐果断)

(眼看一个敌军士兵将要上前斩断军旗,立刻飞身上前,一剑毙命)
待众人将敌军杀尽时,看到的,便是一个身披铠甲,手持宝剑,背对着日光,傲视群雄的小南辰王

(满眼都是他,也只有他)

(欣喜)

(眼中满是崇敬)

(剑指苍天,宣布此战告捷)
谢谢喜欢😘
此时的中州
漼氏宗主已然赶到,却得知陛下已经驾崩的消息,悲痛万分。转瞬与其余人等一起拥立太子登基,皇后得知后急忙赶来却被拦在殿外,怒上心头破口大骂,而殿内众人置若罔闻,兀自向幼年的刘徽行了君臣之礼。待刘氏宗亲离开后,刚从贵嫔晋为太妃的戚真真便和漼广“寒暄”起来

(开口)当着三位宗室王爷的面不好和太傅寒暄,这里是东宫,你我可以好好叙叙旧了。

(悠悠说道)恭喜太妃,多年蛰伏,终于熬到了这一日。

(感叹)不过是从皇后的影子下,走到了刘氏宗亲的手掌心。

(低头笑笑,话中有话)忍一时,能平顺一世。

(支开刘徽)徽儿,你退下。

(乖巧行礼离开)

(待儿子走后急忙走到漼广面前问)他们会回来吗?

(抬眼)周生辰和刘婧?

(担心)万一他们质疑徽儿……

(打断)先按祖制,送先帝出灵。该来的,躲不掉。
南辰王军营

(进帐行礼)军师,两位殿下回来了!

(激动,转身出门相迎)
帐外,众人策马凯旋而归

(行礼)恭喜殿下,拿下此战!
两侧士兵:恭喜殿下,拿下此战!

(心情大好)久等了,军师!

(笑意盈盈)我们回来了~

(欣慰)
帐内

(正拿着温湿的手帕替刘婧擦脸)

(又吃了把狗粮)

(见怪不怪)师父,将士们都等着庆功呢!

(瞥到军师的表情,害羞地推了他一把)别闹~

(笑)好!(看向晓誉和天行)杀牲,备酒,起篝火!

(行礼)是,师父!

(行礼)是,师父!
二人转身出去准备

(仔细打量四周,疑惑)军师啊,今日天气阴,光线不好,为什么不点灯啊?

(也歪着脑袋看军师)

(一时语塞)殿下,这……

(了然)嗐,本王这次,是和骑兵一起回来的,战车和步兵要晚两个时辰。

(欲言又止)我……

(不解)怎么了军师?

(叹了口气,拿出两份密报递给他)殿下,中州来的。

(想到皇兄开心地笑了)宫里来的~

(调侃)想必是皇兄又要花大段笔墨夸你了~

(逗她)还吃醋了~皇兄最疼爱的就是你,哪次不是夸夸我敷衍了事,偏偏给了你不少好东西!

(温柔)是是是,你说得都对~前段时间,捷报送入京师,我猜,这应该是犒赏三军的圣旨,快打开看看吧!

(看着眼前二人的神色,不忍心打破他们的美好)

(急不可耐打开,却霎时愣住)

(奇怪,偏过头看去,也瞬间惊在原地,眼含泪水)

(眼睛红得厉害)皇,皇兄……
一时间,气氛凝固到冰点,三人都没了声响
帐外,晓誉他们还在积极筹备庆功宴,对此事毫不知情

(事无巨细)都轻拿轻放啊!(指挥)把酒放那边~

(走向晓誉)师姐!

(拍拍手)忙完了吗?看看师父和婧儿去!

(欣然)走!
二人行至帐前,看见军师走出

(行礼)军师!

(行礼)军师!

(面露忧伤)等一下,等一下再进去……
二人面面相觑
帐内

(颓然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两个都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常胜将军,何曾有过如此无助的时候

(将密报紧紧抱在胸前,终是落下泪来)

(泣不成声,却不敢哭出声来,死死咬住下唇,直至泛出血色)

(坚强起来,拿过两条撕成细条的白布,一条戴在自己头上,接着走过去将刘婧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婧儿,想哭就哭出来吧,有我在呢……

(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放声大哭)
帐外所有的将士都愣住了

(担心)婧儿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难道是师父欺负她了?

(半担心半无奈)师父疼婧儿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能让婧儿如此难过的,恐怕是中州之人……
帐内

(等刘婧缓下情绪后替她戴上白布,半搂住她)咱们出去吧?准备回中州。

(没有力气说话,只能点了点头)
帐前

(询问)军师,这到底是怎么了?

(刚想回答,就见二人相携着走出)

(看清二人头上的白布和猩红的眼睛,愣了许久)

(担心)

(缓缓开口,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陛下,驾崩了。
众人无不震惊

(扶着刘婧朝中州的方向跪下)
众人相继跟随,刚刚热火朝天的喜悦荡然无存
帐内,二人都换了孝服

(不放心)殿下,你和婧儿执意要回啊?

(坚定)是皇兄把我和婧儿抚养长大,他走,我们必须去送!

(急切)可是殿下你们立过誓,你和婧儿此生不回中州,不入宫城!如今新帝登基,你率兵前去不是等着让人家构陷你谋反吗?!

(固执)我自有分寸。

(相劝又不知如何劝)你,这……

(拿出令牌)王府上千家臣、帐外数十万将士,还有边关百姓,今夜就托付给军师了!

(制止)殿下不可!

(上前和周生辰并肩而立,拿过令牌放在军师手中)放心吧军师,我们会平安回来的!

(像是保证)一定会!(随即便拉着刘婧走出帐外)

(忧心忡忡,默默祈祷他们平安)
帐外,晓誉和天行已经点好兵将

(行礼)师父。

(行礼)师父,神兵营已备妥,随时可以启程。

(开口)神兵营留守西州,你点三千骑兵,随我们去中州。

(不解且不放心)我们可是去中州,不是回西州!

(跪下)请师父三思!
众弟子:请师父三思!

(无奈)我们只是去见先帝最后一面,又不是去夺江山,三千骑兵足矣。

(理智回来了,扶起面前的晓誉和天行,和他们解释)阿辰说得没错,此行前去确实不宜带过多兵马。新帝刚刚登基,若是我们大张旗鼓地前去反而惹人怀疑,只带三千骑兵,便足够证明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祭奠先帝。

(从帐中走出)婧儿说得不错!
除周生辰和刘婧外的众人:(行礼)军师!

(看向周生辰和刘婧)老臣随你们同去!殿下,打从追随你和婧儿的那天起,老臣就许下誓言,殿下和婧儿生,臣则生,你们二位若是……臣绝不苟活!(将令牌还给他)要去,一起去!

(感动)启程!
一行人各个头戴白布,紧赶慢赶来到了中州

(看着城墙上满是刺眼的白色,心里无限悲凉:这中州二字,还是老样子……)

(无知且狂妄)何人进城门,敢不下马!

(拿出令牌)我们是西州来的,南辰王府的人。

(行礼,但似乎不太相信)敢问这二位是?

(解释)这二位就是小南辰王和镇国公主!

(立马跪地行礼)末将叩见小南辰王!叩见镇国公主!

(询问)先帝出灵了吗?

(恭恭敬敬回答)后日出灵!

(吩咐)将令牌送入宫中,说周生辰和刘婧回来了,本王和公主不入城门,就在这儿等到后日,送先帝出灵。

(应下)是!
东宫内

(不安地来回走动)

(不耐烦)既然他们不入城,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反驳)周生辰在城外驻军,你睡得着吗?

(问道)我们该如何做?任由他们在城外?

(语出惊人)让他们入城,不,是逼他们入城!
众人皆惊

(解释)先帝死讯突然,各地宗室都有怀疑,如果,连周生辰和刘婧都不肯入宫,岂不正中了猜忌!
众人不语,暗自思量

(继续)既然他们来了,倒不如让他们直面群臣,逼他们在殿上拥立陛下!

(赞同)他们若是入宫,定能安定人心!

(质疑)他们若是不肯来呢?

(老谋深算)他们若是不肯入宫,就坐实了谋反的传闻,如此落下一个把柄,就算陛下今日不能如何,日后,也有了讨伐他们的理由!总之,一句话,不管他们来不来,于陛下,都是好事!

(稍稍安心)
只是他们不知,他们的谈话,全部都被躲在门外的小刘徽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在暗自思量
城门外

(跪在二人面前,行大礼)臣,恳请二位殿下,为陛下破一次誓言,入宫拥立幼主!

(不屑)

(看向周生辰和刘婧,眼中有明显的不赞同)

(想要阻止,却无人出声)

(起身让路)

(忍不住上前)师父,您和婧儿不能进去!

(附和)是啊,他们只让你们两个人进去,万一有埋伏我们想救也来不及!

(劝阻)你们是送先帝出灵的,不是去送命的!

(沉默)

(暗自思量)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直至刘徽出现

(坐在龙椅上)
众臣:(行礼)臣等叩见陛下!

(有模有样)众卿平身!
众臣:谢陛下!(起身)

(走上前,俯瞰众人)诸位,小南辰王和镇国公主正在中州城外!
这一句话,就引起众人的窃窃私语

(故意引起众人猜忌)陛下年幼,江山飘摇,朝堂不稳,手握大军的人恰好此刻返京!

(表情显然不满自己母亲所说的话)
众人都在底下小声议论

(继续添油加醋)你们心中的恐惧和猜想,孤都清楚!因为,我也怕。

(询问)他们,带了多少兵将?

(自以为是)三千骑!

(惊讶)啊?只有三千吗?!
众人都在议论,三千,并不多,大家也似乎都有些不相信小南辰王和公主会此刻谋反

(赶紧)孤已传口谕,要他们入宫,让我们等等看,看他们能否上太极殿拥立陛下!

(点点头)

(眯了眯眼)

(屏息以待)
城门外

(决定,对他们说)在此等候。(伸手)

(焦急)这!

(只能把剑给他)

(拉着刘婧的手,在身后担忧的目光中进入城门,回想起少年时和婧儿在太极殿立过的誓,如今却……)

(看出了他的所想,握紧他的手)别担心,我陪着你~

(望向身旁并行之人,温柔且缱绻地笑了)
大殿之中,有人看到二人的身影:他们来了!陛下,他们来了!
众人惊讶不已,唯有小刘徽见到自己最喜欢的皇叔和皇姑姑很是开心

(牵着安婧的手走上熟悉的台阶,心想:皇兄,幼侄登基,天下不稳,臣弟和婧儿只能违背誓言,入宫面圣了)

(感受着手上的温热,心想:皇兄,您别怪臣妹和阿辰此举违背了誓言,我们实在不忍心见到徽儿如此无助,只能出此下策。您放心,之前您留给臣妹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绝不会让阿辰身陷囹圄)

(阻拦)殿下,请卸剑。

(不在意地一笑,将剑交给他)
来到殿内

(看着二人笑得灿烂)

(跪下,行礼)臣周生辰,叩见陛下。

(跪下,行礼)臣刘婧,叩见陛下。

(急忙唤道)皇叔、皇姑姑请起!

(扶起婧儿)谢陛下。

(被搀扶着起身)谢陛下。

(想要过去他们的身前,却被身旁的太妃拦住)

(矫情)今日让你们打破誓言,实非孤本意,只因坊间传闻——(被打断)

(平淡)坊间传闻,臣二人有谋反之心,所以太妃召我们入宫,以示君臣和睦,朝堂安稳。

(走到他身前)谢南辰王和镇国公主能顾全大局,请受孤一拜!(行礼)

(阻止)太妃不必如此,你是君,我等是臣,如何能拜呢。

(装模作样)为了天下,跪又能如何?(看向二人)既誓言已废,南辰王和公主可愿留在中州,辅佐君上?

(替周生辰回答)不愿。
大臣们都很惊讶

(给了周生辰一个安心的眼神)离开中州久了,就不愿再回来了。况且我们的职责是肃清边关,还是西州更适合我们。

(还想再说些什么)

(温柔地看了眼后面的刘徽,继续说)本公主和小南辰王受流言困扰多年,今日,也想做个了结,就当作送给陛下一份登基贺礼。

(疑问)如何了结?

(看了眼周生辰,似是在询问)

(朝她笑着点点头,自己明白她的意思)

(安心)本公主和小南辰王在此立誓,一生驻守边关,除名族谱,脱离皇室。既非皇室中人,自然就威胁不到陛下,也就没有了篡权谋逆的理由,这样一来,陛下可以心安,众臣可以心安,我们,也不用被流言困扰了。
众人诧异,却忍不住对上面的二人表示赞赏和敬佩

(心里暗爽)公主和殿下,此话当真?

(勾唇一笑)自然当真,况且,(直视太妃的眼睛,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不就是太妃想要的吗~

(面上一慌)

(及时开口)殿下和公主深明大义。

(附和)殿下和公主高风亮节,臣等却,哎……

(还算友善对二人说)真怕和你们战一场!

(转身看他,眼底有着淡淡的笑意)若有这个机会,也不错,你我可以分一个胜负~

(低头笑笑,开起二人的玩笑)小南辰王之名,名扬四海,我可不敢和你一战,就算讨巧胜了你,咱们这位巾帼女英雄也饶不了我!

(好笑)我有这么输不起嘛~

(抿嘴笑)

(抓住时机,朝周生辰说道)殿下,漼某有一不情之请。

(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太傅还是别说的好。

(一噎)这……

(悄悄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无妨~(看向漼广)太傅请说。

(厚着脸皮)漼氏有一女,名唤时宜,先帝曾赐婚于她与皇族,不知殿下可有意,收她为徒啊?

(皱了皱眉)

(皱眉,心道不好)

(煽风点火)若能如此,皇室、漼氏,还有南辰王府,都会因为这层关系更为亲厚!

(讽刺)太妃和太傅这一招真是妙啊,这是明目张胆的硬要让南辰王府和皇室扯上关系啊,若我们真的贪图那些所谓的权势名声,刚刚又怎会立誓,甘愿脱离皇室。太妃,也太心急了吧~

(心事被戳穿,表情瞬间僵硬)

(打圆场)亲上加亲,亲上加亲嘛~

(凌厉的目光扫向他)我们已脱离皇室,何来亲上加亲?

(无语地瞥了身边人一眼)

(同样想要拒绝)本王——(被打断)

(毫不退让)漼某如此恳请,也是为了消除漼氏与南辰王府之间,往昔隔阂。

(无可奈何,心里有了答案)本王,求之不得……

(急忙行礼)谢殿下!
众臣:(贺喜)恭喜殿下,喜得一徒!恭喜太傅!

(深知他的性子,无奈)

(讨好地看了看她,随即正色道)本王和公主不日会带兵南征,这一去数载,王府上下皆是武将,没有人能够照顾年幼贵女,待江水一战告捷,再送她来西州吧。

(一口答应)一言为定!

(不想再多费口舌)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