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金銮殿。
正殿中央,丹陛之上,那张传世百年的御座伫立其中,龙椅的椅背上,盘旋交错着九条龙,主龙昂首向天,双目以墨玉镶嵌而成,迥然有神,九条龙身上的龙鳞经过层层雕刻,细致打磨,带着睥睨四海的凌厉。
太安帝萧重景头戴十二旒冕冠,高高端坐在龙椅之上,双手放在御座两侧的扶手上,不怒自威。
萧时玉在大殿中间站定,恭敬俯首,对着坐在龙椅上的太安帝行了一个端正的大礼。

萧时玉拜见陛下。
“起身吧。”

谢陛下。
“时玉,关于西南道一事的处理,你做得很好。”

陛下过奖,都是时玉分内之事。
“后续的处理事宜,孤想听听你的看法。”

那就请陛下亲自下旨,昔日的晏家家主,晏别天,暗中勾结北阙余孽,罪无可恕,于十日后,在天启城御史台斩首示众,昭告天下,以此来震慑北离各方势力,警醒世人。

然后暂且留下那三个北阙人的性命,尤其是北阙公主玥瑶的性命,相信北阙的高层不会不在乎她的性命,只要他们愿意和北离谈判,我们就能以此为筹码,来获取我们想要的东西。

不过还要请陛下颁布政令,加强边关守卫和各处关隘的盘查,我们愿意和北阙高层谈判,他们可未必,一个月之后,就是学堂大考之时,那个时候是天启城人员最密集最混乱的时候,那些北阙人或许会借助这个机会混进天启城,去诏狱劫走他们的公主玥瑶。

至于晏家,如今晏琉璃登上了家主之位,她和晏家的长老们肃清了晏别天留下的势力,他们传信给我,说愿意向皇室献上晏家的七成财富,只求陛下能够宽恕晏家其他人。
“晏家的七成财富,倒是一个让孤心动的数目,只是依你之见,就这么放过晏家其他人了吗?”

陛下可以稍加惩戒,留得他们性命即可,毕竟在西南道重新扶持一个新的势力,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人手和财富,这笔买卖可不划算。

更何况,陛下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家一家在西南道独大,再无制衡吧。
太安帝嘴角轻勾了一下,“也是这个道理。”
“那就照你说的办,孤没有异议。”
反正他已经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东西,放过晏家其他人,留他们一命,就像以前处理叶家一事上,多方获利不说,还能赚得一个仁德爱民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再者,他也了解自己这个皇妹,北离的安宁和百姓的安康,是她绝对不可逾越的底线,倘若晏家其他人真的和勾结北阙之人有关联,她早就动手清理了,根本不会等到今日,更不会为晏家众人求情。
是的,求情。
登上皇位以来,太安帝见过太多大臣官员们的求情,他们之中,大部分人的求情,就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哀求叩首,根本不能动摇他分毫的决定。
但是萧时玉不一样,她的求情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她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选择,用绝对的利益来说动他,就像曾经为叶家众人求情一样。
因为她知道,只有绝对的,足够多的利益,才能说动他,让他改变主意和想法。
说到底,他这个皇妹,和她的母亲一样,心都是软的。
她手段狠厉,杀伐果断,是真的,心怀仁爱,善待世人,也是真的。
当年的叶家,如今的晏家,她谋算良多,步步权衡,用足够多的利益打动他,最终让他放过了这些人。
归根结底,其实只是因为,她想保下这些人的命。
她的真心,永远隐藏在层层算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