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快点过去救他！”
距离男人进去已经过了一会儿了，我担心他真遭遇不测，拉着师父就要闯进去。
师父好像还在犹豫什么，但我心急如焚，率先跑了过去。
院子里那只小黄狗冲我叫了几声，声音在夜里十分突兀，我猛地停住脚步，懊恼竟然忘了这茬，忙用法术遮掩自己的行踪，小黄狗围着我转了几圈，没有寻见我的气味，便趴了回去继续睡觉。
我三两步跨到屋檐下，想象中的惨烈场景没有出现，屋里黑压压的，只有一点若隐若现的昏黄灯光，我凑近了想再仔细看看，却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些许的粗喘声。
是老人家生病了吗？这声音听着也不像啊……
我努力扒着窗户缝往里看，终于发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他竟然在老人家的床上？！耸着腰拱着被子不知道在干嘛？直到我看见帷帐中露出一只枯瘦的手……
“别看！”
一只温暖宽厚的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我朦朦胧胧中意识到了什么，但我根本无法相信，可是那天下雨时老人慌乱低落的模样，凌乱的衣衫，带我们去他家却对我们守口如瓶，熟睡的小黄狗只被我惊醒……
“师父……”
师父将我揽到身后，一掌劈开了门，我像个木偶一样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只听见周遭不断的嘈杂声，等到清醒过来，师父已经抓住了那个男人，五花大绑地扔到了墙角。
他衣服还没穿好，没有被人揭穿的慌乱和羞愧，反倒阴沉地笑起来，叫嚣着让我们有本事就报官，看是他先死还是老人家先死。
师父看也没看他，向他那处挥一挥衣袖，他便被一股力量砸到了墙上，口中呕出鲜血来，不甘心地晕了回去。
而这时面对老人家，我们却都不知道怎么办。
屋里一片寂静，我和师父犹豫不决，但老人家自己从帷帐里坐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冷静地看着那个晕过去的男人良久，不知是何情绪。
“这一天终于来了。”
老人家开口，声音嘶哑，带着点莫名的疯狂，我和师父都看得心惊胆战。
“这些年我本该平静度过残生，不想遇上这样人面兽心的狂徒……自从他翻进我家院子以后，我一直想着如果有这么一天，会不会有这么一天……”
“老人家，现下……您想如何处理他？”我不忍再听，便问他。
老人沉默着，时间越久我想要亲手解决他以除后患的心思就越来越强烈，我感到血管翻涌着沸腾的热血，脑子一片混乱，逐渐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直到老人家嘶哑的声音传来。
“报官吧。”老人浑浊的双眼看向我们，“我虽然想要亲手杀了他，但我也曾经听到过他吹嘘自己以前犯过的罪恶，如果是真的，就这样杀了他，其他人的冤魂怕是不肯。”
“正如施主所言，此人曾造杀孽。”师父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股平静安详的气息浸入脑海。
“那就……麻烦大师了。”
这一晚上的时间太过煎熬，第二天官府的人来带走男人，我们向他们告知之前的受害人尸骨所在，领着他们前往那颗树下的时候，那个湿淋淋的老人家还坐在树上，亲眼看着自己的尸骨被挖出来，那一瞬间他好像恢复了做人时的模样，衣服不再滴答淌水，人也精神不少。他看着不远处自己的房间，那里在男人被抓后将无人居住，最后爬满青苔。
“有人要死了。”
老人突然看向天的那一边，自言自语道。
只有我们能看见他，我看向那个方向，那是杨书老人住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老人朝我们笑笑，便随风消散。
“师父！”
我们忙于官府的问话，却没想到老人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们赶到那里时，小黄狗已经抻着脖子朝屋里叫了许久，栓它的绳子在脖子上勒出血痕。
老人家自缢于屋内，干瘦的身体像一卷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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