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也好。”
贺德善确实觉得权卫国这件事做得很好,权相禹陷入那样的麻烦,谁都比不上尉迟瑾可靠和有能力,而且能被军部接受。

“你想知道什么?我尽我所知的告诉你。”
这话的意思就是,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不能告诉你的我会隐晦的提醒你。虽然这样的做法有违军纪,但是贺德善对于权相禹的死也是很多疑问,若不是身份太敏感,他倒是想要自己查。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摆明了被冤死,贺德善不可能毫无波澜的接受这个结果,更何况,在贺德善的认知里——权家,亡了啊!
虽然还有一个权木羽,可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如何能做到复兴权家?
贺德善并没有看不起权木羽的意思,但权木羽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于权木羽不说非常了解也是知道五六分的,那不是一个有野心的女孩,更别说在这样苛刻的大环境下靠一己之力重振权家!

“贺伯伯,谢谢你。”
一句“贺伯伯”摆明了这通电话的立场,卖的是情分,为的是友人。

“您知道阿禹哥为什么离开军部的吗?”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命令是御城过来的。”

“御城?”
御城是东亚的政治中心,也就是说,确实如尉迟瑾所料,权相禹的任务是从中央直接下达过来的。所以与这起案子有关的人物就在贺德善之上中央、或中央之下的那么几个人中。毕竟,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让权相禹死在看守所,那势力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你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没有。”
尉迟瑾没有否认的太快,但也没有迟疑很久,恰到好处的暂停让贺德善相信了他的说辞。

“我父亲今天告诉我,权伯伯临终前将‘太初’交给了我。”
剩余的话尉迟瑾没有解释,贺德善也能联想到他的意思,毕竟当初御龙集团“打抱不平”这件事,早已经全球皆知。所以尉迟瑾在得知这个事实后意识到当初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很正常。

“阿禹是被冤枉的,我一直坚信这一点。”
贺德善在电话里那头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无处不是惋惜。

“有个消息可能对你有用,你不妨往这方面查一查。”
贺德善突然压低了声音。

“阿禹在进军部之前在中央情报局工作,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但是他离开军部执行任务之前一晚来找过我。”

“他告诉我,如果淼淼遭遇不测,就去中央情报局颜儒许。”
颜儒许是中央情报局局长,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淼淼?”

“哦,瞧我这记性,淼淼是阿禹的女朋友,叫游瑾汐。”
连贺德善以为游瑾汐是权相禹的女朋友,所以,军部应该确实没有人知道权相禹和游瑾汐的兄妹关系。

“游瑾汐?”
尉迟瑾故作糊涂。

“我最近身边正好出现了一个女子,也叫游瑾汐,你不知道是不是您口中的那一位?”

“她去找你了???”
贺德善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听到阿禹的死讯,她就控制不住的想要离开军部。其实我也知道她应当是想要去寻找真相。我劝了很久都没有用,想告诉她我所知道的真相,又怕她会抓住这一星半点的线索将自己的命搭进去。”

“她去找你,大概也是因为你当初对左木集团做的那些事,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你可以帮我劝她回来。”

“劝她回去?她有这么好?”
一个执意要为男友报仇的人在贺德善这样久经沙场的人眼中应该是很上不得台面的才对,毕竟个人情感在他们那一颗火热的爱国的心面前实在是显得微不足道。他们为这个国家现出了大半生的生命,甚至想要用剩下的生命坚定的守护在这片国土上,怎么会看得上小女孩家家的儿女情长?
意气用事在国家大义和生死面前最是要不得了!
可是,即使游瑾汐做出了这样要不得的行为,贺德善还是想要游瑾汐回去,足以见得游瑾汐究竟有多得贺德善的看重。

“那是当然,淼淼的能力毋庸置疑。幸好是生在如今这男女平等的时代,若是生在封建时期,不知道有多可惜。”
说到游瑾汐,贺德善的语气不由得变得轻松起来,语气里也难掩的得意。

“当初我想建立一只和苍狼一样的女子军,上面不同意。若不是她的能力过分的出彩,完美的完成了丰沙里的救援任务,哪里会有现在的苍狼女队?”

“我本来是想将你两培养成最佳搭档的,可惜……”
后面的话贺德善没有说,尉迟瑾也知道他的意思。
可惜什么?
可惜他从丰沙里回去后就因伤退役了。
尉迟瑾的手忍不住抚上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曾经有一颗子弹,只差两毫米就让他魂归西天,若不是游瑾汐出现的及时,还随身带着一名医生给他做了急救,哪里还有现在生龙活虎的他?
可惜吗?
若是昨天之前,尉迟瑾可能还会觉得可惜。可是如今,尉迟瑾觉得这样刚刚好。
尉迟瑾说不出来这是怎样的一种心理,就像是从来不信神佛的他如今都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强大——大概是他的苦苦等候得到了老天的垂帘,所以才会在最恰当的时候将她送到自己身边来。
若是他们早早的相遇,他们的感情可能会按部就班平淡如水,达不到如今这样浓郁的效果。甚至在他得知游瑾汐有一个喜欢的优秀的男人赫连霄的时候,他会心高气傲的放弃。
若是再晚一点相遇,他那一颗在等待中被冰冷的心又真的能被游瑾汐的出现暖过来吗?
尉迟瑾也不能保证。
所以,大概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吧……

“没什么好可惜的。”
尉迟瑾的食指轻轻敲打着办公桌的桌面。

“她若是为了阿禹哥而出来,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回去?不如……”

“我先帮她达成所愿?”
这样,即使将来军部发现了他和游瑾汐过早的接触,也有个说法。

“只是军部那边……”

“这边有我在,你放心。本来当初答应放她出去也是以执行任务的名义让她去的。”
失去一个权相禹,贺德善已经痛彻心扉,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游瑾汐去送死?
所以,游瑾汐身上确实有任务。

“那就麻烦您了。”

“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跟我也这么客气了?”
贺德善被尉迟瑾的话弄得一愣,感觉怪怪的,但是从来不懂风花雪月为何物的贺首长哪里会往男女之间的感情上想?所以奇怪的感觉只是在脑海中一身而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咚咚咚。”
尉迟瑾的书房传来的敲门声打断尉迟瑾的思绪,他抬头看了眼书房门的方向,然后和贺德善说了告别语,挂上了电话。

“进。”

“阿瑾。”
话音刚落,白易衍焦急的神色就落进了尉迟瑾的眼中,他眉心微蹙,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你若是为了白萱萱而来,那就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哪怕是她自残,你也不管吗?”

“不去。”
尉迟瑾的话让白易衍脸上的表情瞬间凝结,他知道尉迟瑾很有可能会拒绝他,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拒绝得这么果断!

“好歹也是二十六年的邻居。”

“所以呢?我该为她的人生负责吗?”
和白易衍的感性相比,尉迟瑾此刻显得格外冷血无情。

“我去了这一次,就必须去第二次,第三次……她若是痊愈了,我大抵还有个好名声,她若是这辈子都好不了呢?”

“我要用一辈子的幸福成全她吗?”

“阿瑾,算我求你。”
白易衍无法反驳尉迟瑾的话,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其实是在道德绑架,但是只要一想到白萱萱濒临崩溃的模样,他就觉得心如刀割。
他在四年前已经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四年后又失去了一个疼爱的妹妹,难道现在还要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亲如同胞妹妹的白萱萱疯了吗?

“你若不想失去我这个兄弟,就出去。”
尉迟瑾的态度很是坚决。
在他的眼里,白萱萱即使是死了,他也不过是送上一束菊花的情谊,哪里来的大义就成全她的渴望?
没有游瑾汐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想法,更别说如今有了游瑾汐!
这样的做法确实冷漠,但却是一劳永逸的,无论对谁都好。

“抱歉。”
白易衍虽然心里难受,但心里确实如明镜一般,很非常的理智,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尉迟瑾心生抱怨什么的。但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很难受的表情,这表情看得尉迟瑾心里也很不好受。

“你不妨找找冷风。”
白易衍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尉迟瑾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虽然他也不太清楚自己究竟该不该开这个口,可是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就没有装糊涂的余地了。

“什么意思?”
白易衍停下脚步,不解的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尉迟瑾。

“阿风喜欢她。”

“……”
白易衍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因为无论是在白易衍还是白萱萱的眼里,冷风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弟弟,即使他们同年龄。
而且,冷风喜欢白萱萱?
原谅他,过去的十多年里,他真真是一丁点儿都没发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