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棉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入那老头的耳朵里。他眯了眯眼,眼神晦涩地看向慕棉。
慕棉扯了下嘴角,走了过去。
“您是?”
慕棉笑得不真,对方笑得更假。
“鄙姓王,不过黄泉当铺一个算账的,不知姑娘是?”
慕棉哦了一声,回答道:“暗河,彼岸花。”
“彼岸花?”王掌柜面露讶异,上下打量着一身黑衣的慕棉:“传闻暗河的彼岸花不以真面目示人,最爱易容成美人模样,且喜着红衣,可姑娘……当然,姑娘的这张脸还是花容之姿。”
慕棉翻了个白眼。
“事出权宜,所以换了件黑衣,低调些。掌柜要是不信,”她撇了撇嘴:“那我杀个人证明一下?”
“呵,在黄泉当铺说杀人的,姑娘你还是第一个!不过,这倒是很符合另一个传闻——疯子。”王掌柜冷笑了一声,像是又相信了慕棉的身份,“你来黄泉当铺,所为何事?”
慕棉对他的态度也不在意,右手一抖,将眠龙剑抖了出来,放在掌柜面前。
“自然是来看东西的。”
“眠龙剑?!”王掌柜眼睛都瞪大了一圈:“暗河的眠龙剑怎么会在你身上?!这怎么可能?!”
慕棉眉毛一压,面色也冷了下来:“怎么可能?王掌柜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我暗河的事情,还需要黄泉当铺来做主不成?”
无论慕棉的外表多有欺骗性,她到底是一个杀手。杀气外放之时,饶是王掌柜也只觉得后背发寒。
“哎……言重了言重了。方才是我失态了。实在是,你们暗河还从未有过像你这般年轻大家长啊!”王掌柜干笑了两声,不再多言,只道:“既然你来到了是为了看东西,那只有眠龙剑可不够啊。”
“哦,明白!”慕棉应了一声,从腰间拿出一把做工极其精美的纯金的钥匙,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正是黄泉当铺。
王掌柜接过钥匙,仔细端详了一番,确定不是赝品后,心下一惊,且依旧满腹疑惑,但面上不显,客客气气地对慕棉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打开暗门,带着慕棉穿过密道,走到一扇巨大的铁门面前。
慕棉看着眼前的门,又看了看门两边那几乎就是装饰的围栏,忍不住指了指两边,问道:“这门的作用是?”
“哦,确实也只是个形式。”王掌柜笑了笑:“但这个形式很重要。因为只有当这把钥匙打开这扇门的时候,里面的那些奇门阵法才会同时撤去。如果你直接翻身而入,相信我,即便……哦,即便你是暗河的大家长,也没办法活着出来。”王掌柜戏谑道。
他将钥匙插进了锁之中,轻轻一旋,只听“咔嗒”一声,铜锁被打开,里面也果然如他所说,传来了“咔嗒咔嗒”的声响,持续了整整半刻钟的时间,才恢复了平静。
王掌柜将钥匙还给了慕棉:“收好这把钥匙,接下来你会知道,这钥匙有多么的珍贵。”
确实是一把极其珍贵的钥匙。第一间屋子便是一层叠一层的金砖,差点闪瞎了慕棉的狗眼。
她可耻地心动不已,花了几秒才算重新冷静下来。
这次来就是要亲眼确定,暗河在黄泉当铺的宝藏的分量。这满屋的金砖,对她这样的俗人来说已然是生命所不可承受之重。
但是对她接下去要较量的人来说,还不够。
“还有呢?”她问。
“哦?”王掌柜眉毛一挑:“确实还有,请!”
他带着慕棉去了第二间屋子。
那是一屋子的兵器铠甲。而且这里的剑,大多出自剑心冢、名剑山庄以及已经覆灭的无剑城这三个地方。另有铠甲、长刀、弓弩,也都是山北鲁家这样的名门所制。甚至,据说只有青州沐家藏有一具的霸王甲,这里也有一套一模一样的。
慕棉的视线在无剑城的几把剑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便又立刻收了回来。
“还有呢?”
“嗯?”原本还在得意地欣赏这些有钱都买不到的神兵利器的王掌柜也愣了一下。他看着慕棉的反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挑衅了。
“当然还有!”
王掌柜带着慕棉继续往里走,声情并茂地为她介绍雷门的火药,唐门的暗器,一条用一众毒门世家的剧毒喂养而成的眠蛇王,以及暗河的前辈收集起来的奇门阵法之术、各重要城池的官家堪舆图等等。
而慕棉从一而终,看的走马观花,一直到最后才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王掌柜,暗河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赎回这些东西?”
王掌柜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心下也舒快了不少。
“没有代价,这些东西的代价,其实你们早就再偿还了。你们这些年杀的人,做的事,便是你们能够拥有这些的代价。”
慕棉看着他,狐疑道:“那我现在就可以拿东西走?”
“那当然不行。你身上的钥匙只能打开这扇门,要想从里面取走任何东西,还需要一枚令牌。”王掌柜道:“两者缺一不可。”
慕棉冷笑了一声,忽然又问道:“那我要是现在存东西呢?”
“哦,那当然可以了。”王掌柜热情道。
慕棉嘴角抽了抽:“得,银行的基操。”
王掌柜咦了一声,没太听明白慕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刚准备问一句,却听慕棉先问了:“对了,掌柜,你刚才说两者缺一不可。也就是说,若是只有令牌,没有钥匙……也进不了这个门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