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煮的饺子。
清水烧开,下饺子,熟了之后捞出,没有其他多余的步骤。按南方人的喜好,吃的还是汤饺,一人一碗,按各自的喜好放了点生抽和醋,慕棉还放了一点儿辣椒面。
期间,慕棉就这次魔教东征的事情,问了苏暮雨一些事情。比如,司空长风是不是真的一枪破了魔教的孤虚阵;百里东君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儒剑仙谢宣和苏暮雨谁厉害,等等。
苏暮雨一一答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边吃边聊。等慕棉的好奇心被满足的差不多了,苏暮雨放下了筷子,和她说了件事情。
“我遇见黎平安了。”
“嗯?谁?”慕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人是谁,“那个孩子?他也参与了?”
勉强想起来的记忆里,那是个拿着烛台都哆嗦的孩子。
苏暮雨抿了抿嘴,“他不知是如何流落到了西域,为了学武,替父报仇,加入了魔教。”
慕棉顿了一下,显然是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她舔了舔嘴角:“他死了?”
“嗯。”苏暮雨点了点头,又道:“慕棉,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你为他挡住了罗三,给了他一条生路;定了十年之约,给了他求生的动力;拿走了账本,为他转移了危险。再之后,是他自己的选择。”
慕棉扯了扯嘴角:“我倒也不会苛责自己,只是有些唏嘘罢了。”
她耸了耸肩,看了眼苏暮雨,刚好看见他的碗里只剩下了饺子汤。
“哎,你吃完了?!”
“嗯。”
“那……”慕棉眨了眨眼,欲言又止:“不是,吃饱了吗?要不,再来一碗?”
嗯?
苏暮雨微微歪了一下头,“……也好。”
“好嘞!”
慕棉起身又去给苏暮雨捞了一碗。
这一碗,苏暮雨在某个饺子里吃出了一枚铜钱。
慕棉眼睛一亮,拍手道:“哇,苏暮雨!你运气真好!我就包了这一个!你果然是个有福气的人!”
这有些夸张的哄小孩儿的语气倒叫苏暮雨哭笑不得的同时还有几分难的的羞赧。只不过,慕棉这拙劣的哄小孩儿的把戏,他也是许久未见了。
记得上一次是,雪薇生辰,哄雪薇开心。
但他确实运气很好,在这黑暗之地,能遇见她。
“慕棉,谢谢你。”
………………
风掠过枝头,四季轮转,转眼又是三年。
周一,周二和周四原本齐刷刷地蹲在树上看着慕棉打八段锦,忽然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一齐扇动着翅膀躲进了屋里。
周一飞进屋之前,还不忘给慕棉脑门上来一下。
“呀!”慕棉吃痛大喊一声,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身后传来一声讪笑:“倒是从没问过你,它这咬人的习惯到底是怎么来的?”
慕棉揉着额头,颇为幽怨地看了一眼来人。
“大家长,我又不是您的任务对象,您好歹收一收身上的杀气呢。”
“我已经很克制了。”慕明策一本正经地回答,并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周一是我从几个小孩儿手里救下来的。当时它被网住了,逃不掉,还被那几个熊孩子拿弹弓打,打得太疼了,它就记住了,所以就有了这毛病吧。”慕棉想了想,解释道。
她在慕明策对面坐下,双手手肘撑在桌子上,问道:“大家长,您这回又是来找我做什么的?”
“我就不能来找你聊天吗?”慕明策笑着反问:“我年纪大了,想找人聊聊天,不可以吗?”
“蛛影这么多人都不够您聊的,就非要这么小心谨慎地一个人来找我聊?”
“你和他们不一样啊。”
“看,这不就还是有事儿吗。您说呗。”慕棉摊手。
慕明策沉了口气,目光深邃地盯着慕棉,“慕棉,你说,我若是死了,谁来继任这个大家长比较合适?”
慕棉瞳孔一缩,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暗河的大家长显然是个高危职业,而眼前这位已经执掌暗河长达三十多年了,是暗河有史以来在位最久的一位大家长。毫无疑问,他很强。可他太强了,以至于三家家主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他们三人从苏暮雨接任傀这一职开始,就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当大家长的机会。
这几年,暗河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各怀鬼胎。
“大家长,”慕棉深呼吸一下:“这事儿,我还有发言权呢?”
“那没有。”慕明策坦然道。
慕棉嘴角一抽:“那您问?”
“正是因为没有,所以你的答案也并无干系,可以实话实说。”
“……从三位家主里选吗?”慕棉斟酌着问。
“都可以。”
“那喆叔啊。”
“……阿喆确实很合适,可惜啊……”慕明策摇了摇头,“还有别人吗?”
“没想过了,对我来说,只要不是慕子蛰,谁都一样。”慕棉半真半假道。
“哦?”慕明策似笑非笑:“你当也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