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38（苏暮雨）

柴桑城城外三里，奚若寺。

慕棉不紧不慢地赶到后，在门口遇见了正从寺里走出来的一个姑娘。

她虽然穿着一身红衣，长得也极为漂亮，可惜一脸的冷漠，简直比这秋天的寒风都要萧瑟。

慕棉看着她，挑了挑眉，倒是有几分意外。

但更令人意外的是她此刻的眼神。这样毫无光彩的眼神，她见过。

那是曾经慕烟落在透过自己，看向那个她心中思念的人时，会出现的眼神。

慕棉垂在身侧的双手轻轻的捻了捻裙摆。

“晏大小姐?你这是……散步吗?”

晏琉璃眯了眯眼，打量了一眼慕棉。白眉肖厉回来后，把龙首街的事情也和自己说了，她略作思量，也将慕棉对上了号。

“彼岸花，慕棉。看来是真的，这次的事情就连暗河都牵扯进来了。”

“嗯……确实如此。不过，那应该不算我的任务。”慕棉摸了摸鼻子。

“哦?那么慕姑娘出现在这里，是散步?”

慕棉偏了偏头，看了看晏琉璃的身后。就算看不清里面的人也能看见巨大的白琉璃盘旋在屋顶上，像是在吸收星月之精华。

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回晏琉璃的身上。

“确实没想过会遇上晏大小姐，但现在看来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慕棉笑了笑：“既然有缘，便是朋友。既是朋友，就想和晏大小姐说句心里话了。”

晏琉璃神色未变，只是看着慕棉的眼神多了几分深究。

“朋友?”她凉凉地反问。

慕棉大大方方道：“嗯。现在没有人向暗河买晏大小姐的命，我与晏大小姐之间也无血仇。既然不是死敌，姑且可以称一句朋友吧?”

慕棉对着晏琉璃眨了眨眼睛。

晏琉璃轻笑了一声：“倒是有趣的说法。那不知‘朋友’想和我说句什么心里话？”

慕棉走上前去，几乎是肩膀贴着肩膀，站在晏琉璃身侧。她压低了声音，也压抑了情绪。

“无论是想保护自己还是想守护别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变成一把刀。一把，能自己做主的刀。”

晏琉璃的眼神猛得颤动了两下。

半晌过后，她缓缓开口。

“慕姑娘，我会期待和你的第二次见面。”

“好说。”

等晏琉璃走后，慕棉轻呼了一口气，微微垂着眼眸，叫人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原地又站了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眼眸，往寺内走去。

白琉璃盘旋在屋顶，见到慕棉，还顺着一旁的墙壁滑了下来。落到地上后，它举着硕大的蛇头，吐着蛇信子，望着慕棉。

像是有点好奇她好不好吃，又像是有点忌惮她能不能吃。

“小白，怎么……咦?是你?！你怎么又来了！?”百里东君先是发现了白琉璃有点异样，但刚探了个头出来，就看到了已经快走到门口的慕棉：“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来了有一会儿了，方才还和晏大小姐聊了两句呢。”一袭白衣飘飘的清歌公子往前了一步，对着慕棉微微颔首：“暗河，彼岸花，久仰。”

慕棉笑眯眯地回礼：“清歌公子，幸会。”

听到暗河这两个字，百里东君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贪便宜喝他酒的小姑娘不是个善茬。

她是个杀手！

可他看着慕棉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想个杀手。

“喂！你真的是……杀手吗？”

“我也不想，但很不幸，我确实是。”慕棉摊了摊手，但又安慰百里东君道：“不过小公子放心，暂时还没人买你的命。”

百里东君嘴角一抽。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安慰人的话。

“慕姑娘，暗河这次来西南道，也是为了顾家?”清歌公子洛轩问道。

“嗯。多的话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和诸位保证，暗河这次的目的，不为杀人。更不会杀顾剑门。”

“好！”洛轩毫不犹豫：“有姑娘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不是，这……这也可以?！”司空长风看得目瞪口呆。

他不理解，虽然他也觉得慕棉看起来不像个坏人，但她确实是个杀手。而现在，你们这两个什么公子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一个杀手的话?

“嗯，毕竟是暗河，真要杀一个人从来不会藏着掖着。他们要杀一个人，从来不会失手，但他们跟你说不杀，也就真的是不杀。”雷梦杀解释了一句，但又看着慕棉问道：“可你刚刚不都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慕棉挑着重点，简明扼要的表达了一下自己是回来保护一下百里东君的。想厚着脸皮卖个好，保不齐以后真到了镇西侯府的地盘。不求回报，只求镇西侯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幅狗腿的样子，在场的另外三个人全都听得眼角抽搐。

百里东君虽然也嫌弃，但他反应的最快，“那你刚才跑什么跑?”

“刚才是没想好由头，现在想好啦！”慕棉一脸认真：“你们花钱雇我呀！”

“花钱请一个暗河的杀手保护人?你要不要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说出去有人会信吗?”雷梦杀翻了大白眼。

“你换个说法呢！”慕棉啧了一声：“你雇我杀人呀！谁要动百里东君，我杀谁。”

雷梦杀眼睛都瞪大了：“这也可以?！”

“这怎么不可以?”慕棉反问。

“这个说法是可以，只不过，慕姑娘，在下很好奇，你准备怎么保护百里小公子呢？”洛轩目光幽幽地看着慕棉。

“毕竟，慕姑娘最厉害的是蛊惑人心的魅术，可成亲当日必定混乱无比，慕姑娘又要如何做呢?”

excuse me?

“蛊惑人心的……魅术?”慕棉不确定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是说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