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慕棉坐在一根粗壮的古树枝干上,抬着右手悬在半空,每根手指都上下弹动。
她的指尖似乎垂有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银丝,银丝的末端分别牵连着纸折成的蝴蝶,蚂蚱,蜻蜓这样模样的小东西,它们随着慕棉手指的律动,扇着翅膀,一堆浅蓝色的野花丛中来回嬉闹。
“啧,慕家的傀儡术,你就用来做这些逗小孩儿玩的玩意儿?”苏昌河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啧啧两声,蹲了下去伸手戳着那只蚂蚱玩了两下,“慕家老祖宗要是知道了,只怕都能把自己气活了吧!”
“我都没嫌弃他们只会杀人,他们怎么好意思说我的。”慕棉哼了一声,手掌一收,人也轻巧地翻落到了地上。
苏昌河见那些东西失去了控制落在了地上,也没了兴致,站起身来挑着眉毛问慕棉:“慕子蛰现在这么大方还愿意教你傀儡术了?”
“没有,是慕白。估计是故意显摆吧,我见多了,也能学个皮毛,逗自己玩一玩。”
苏昌河哦了一声,又欠兮兮地凑近了她一些,“还不好意思呢?”
“谁不好意思!?”慕棉一蹦三尺高 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就是出来透透气,琢磨琢磨事情!”
“奥~”苏昌河双手抱臂,拖拉着声音回复,满脸不信。
慕棉瞪了他一眼,抬脚踢向他的小腿。苏昌河预判了她的动作,一下子就躲开了。
慕棉自觉相当没面子,给自己找补:“懒得搭理你,我找,找苏暮雨去。”
苏暮雨还是在烤火。
慕棉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他的薄唇,整个人都麻了一下。她正准备临阵脱逃,苏暮雨确实侧眸望了过来。
【雨哥啊,他的眼睛,看狗都深情吧。】
慕雨墨曾经的评价清晰地蹦入自己的脑海。慕棉觉得,这话真的简直不能再贴切了。
“怎么了?”苏暮雨的口吻温和得和往常并无不同,眼底也沁着浅浅的笑意。
“没什么,就是……”慕棉摸了摸鼻子,走了进去,犹豫了片刻,还是坐在了苏暮雨边上。
“就是,一直在想那百里东君。虽然我确实是误打误撞地碰上了他。但那小公子性格霸道,想来家风亦是如此。还有那镇西侯又是个杀神,而我们暗河的口碑吧也确实一言难尽,我担心,他们不会相信这是个巧合。”
苏暮雨静静地听着慕棉的话,浅浅的笑意慢慢散去,他微微蹙眉。
“你想再回去?”他问。
慕棉看着苏暮雨,眨了下眼睛:“这不是,能不能结缘就随缘,但至少不能结怨吧!”
苏暮雨没有接茬。
慕棉舔了下嘴角,继续说:“你看哈,雷梦杀他们来肯定是为了顾剑门,我们也是为了顾剑门而来,那我回去找他们也很合理吧!这俩小伙子好奇心重,晏家人还打破了百里东君的酒坛子,一定也会去。到时候场面混乱一定有危险,我只要趁乱护上那么一次!”
慕棉打了个响指,一脸胜券在握的狡黠模样:“那镇西侯府总不能是瞎的吧!?”
镇西侯府瞎不瞎苏暮雨不知道,但是慕棉在撒谎,苏暮雨很肯定。
柴火烧得噼啪响,火星子都蹦出来了一两颗。
沉默半晌,苏暮雨最终还是妥协了。
“……注意安全。”
慕棉眼睛一亮:“放心吧!我走啦!”
看着起身就走的慕棉,苏暮雨本还想在说些什么,可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他也没有叫住她。
苏昌河隔了一会儿也走了进来。
“这丫头大晚上的,又是干什么去了?”
“去找百里东君了。”
“嚯,胃口这么大?!”苏昌河表情夸张:“大家长都只想着和顾家试着交个朋友,咱们小花儿直接就是镇西侯府啊!”
苏暮雨白了他一眼。
“哎呀,开个玩笑嘛~谁让你这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苏昌河一屁股坐在苏暮雨边上,“不想让她去,就别让她去啊!”
“她有事情瞒着我。”
这是什么话?
苏昌河面色古怪地看着自家兄弟。
“慕雨,你难道觉得小花儿瞒着你的事情还少吗?!”
“呱—”一直在房梁上安静如鸡的周六忽然也叫了一声。
苏昌河双手一摊,一副“你看,就连周六都认同”的样子。
苏暮雨被狠狠噎了一下。但他当然也知道,这是事实。
可是——
“这次不一样。”
“不一样?”苏昌河挑了挑眉,“哪里不一样?”
苏暮雨摇了摇头:“我说不清楚,这是一种感觉。”顿了顿,他问苏昌河:“最近有发生什么反常的事情吗?”
苏昌河托着腮想了想:“没有,慕子蛰和慕白那两个狗东西一直都那样。唯一反常的……就是大家长居然亲自找了她。”
说到这里,苏昌河也严肃了不少:“慕雨,除了你,你不觉得大家长对咱们的小花儿也颇为青睐吗?”
苏暮雨抿唇。
…………

回来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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