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醒来的时候,已然天光大亮。他翻身下床,推开了房门。雪终于停了,但这几日积得厚厚的雪,映得天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苍白。
慕雪薇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看见苏昌河这就醒了,还愣了一下。因为白鹤淮刚刚还在说,给苏昌河的房间里点的那支香,能保证他至少睡到今天中午。
“大家长……”
苏昌河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了她手上的食盒上。
“哦,这是沐姑娘的,我早饭吃得快。”慕雪薇解释了一下。只不过之前几天,除了几次擦洗药浴交给了她们几个女孩子外,其余时间都是苏昌河衣不解带地守在沐汐床前。慕雪薇下意识也以为苏昌河这是又要拿过去亲力亲为了,不由劝道:“大家长,你也刚睡醒,要不先自己去吃点东西吧。沐姑娘我会照顾好的。”
“好,辛苦了。小鱼儿吃东西喜欢细嚼慢咽,你喂慢些。”苏昌河笑了笑,好似和寻常没什么不一样:“对了,白神医起了吗?”
“啊……”慕雪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身后回答:“起了,正在吃早饭呢。”
“好。”苏昌河应了一声,回头看了眼自己隔壁沐汐躺着的卧房,大步朝着大家伙儿聚在一块儿吃饭的饭厅走去。
慕雪薇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她也说不上来。不过,苏暮雨也在,应该也不会有事。她抿了抿嘴,提着食盒进了沐汐的卧房。
冬季寒冷,尤其是积雪融化的时候。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内力傍身,靠自己也能抵御。而白鹤淮在放着火盆供暖的屋内,依旧抱着一个小巧的汤婆子不放手。
苏昌河推门进来时,钻进来的一溜寒气,也让她倒吸一大口凉气。
“快关门快关门……你怎么醒了?”白鹤淮愣愣的看着走进来的苏昌河。
苏昌河没搭理她这个问题,而是径直坐到了她对面,开门见山道:“神医,我昨天的提议是认真的。”
昨天的提议?什么提议?
并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的慕青羊、慕雨墨、还有唐怜月也慢慢放下了筷子,视线在白鹤淮和苏昌河之间来回徘徊。慕青羊还抬手撞了一下苏暮雨。
苏暮雨没有回应。
白鹤淮眉头一皱:“苏昌河……”
“你先听我说完。”苏昌河抬手打断了白鹤淮,继续说道:“以前的事情对小鱼儿来说是放不下的执念,如今已经成了心魔。我们必须要快点唤醒小鱼儿,否则,她要么彻底入魔,要么……”
死。
苏昌河到底还是没能将这个字说出口,可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慕青羊愣了又愣,试图挣扎一番:“不,不对,不是……我师父身为黄龙山传人,她,她怎么会轻易入魔呢?!大家长,你是不是……”
慕青羊的声音在对上苏昌河的眼神后,戛然而止了。
白鹤淮也确实没想到现在的情况竟然如此严重,她咬了咬牙:“那我得好好想想,毕竟小鱼儿的情况不一样。我原本以为只是小鱼儿抗拒这段记忆,她不想……我也怕万一,我们弄巧成拙,反而更加刺激到她。如果是你说的,执念化作了心魔的话,那又是另外的情况了……可现在,我还是没有把握,我得……”
“白神医,”苏昌河忽然又打断了她,纠正道:“不是你,是我。”
苏昌河此话一出,餐桌上的每个人都愣住了。
白鹤淮更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苏昌河,你不要命啦!”
“白神医你别激动,我只是就事论事。”苏昌河微微仰头,看着白鹤淮面色平静道:“我方才说过了,小鱼儿现在是以自身囚笼困住了自己的心魔。那么,当你进入她的意识,看到一场她构建的梦境的时候……白神医,你能分辨,你看到的是真正的小鱼儿,还是她的心魔吗?”
白鹤淮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她面色难看地跌坐回凳子上。
“我可以。”苏昌河说着,笑了笑:“还有你刚才的问题,不是我不要命了,是我的命,和小鱼儿绑在一起。”
“所以,白神医,我恳求你,教我移魂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