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重，怎么样都睁不开。同时也觉得自己浑身都软绵绵懒洋洋地，很舒服，很想就这样睡过去。就这样一觉睡到自然醒……

不对！他为什么睡下了？！他怎么能睡下！小鱼儿还没有醒，他不能睡！

“小鱼儿……小鱼儿！”

苏昌河用力睁开了双眼，可是看见的却是一片虚无的黑暗。片刻的震惊过后，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脚下轻微地挪动了一下，荡起了一层浅浅的漪涟。

这是站在水面上？

可踏浪而行这种事情，沐汐或许能做到，他是做不到。

“这是……”他看着那不断扩散开来的漪涟，眯起眼睛自言自语道：“梦吗？”

他的视线随这那慢慢扩大的漪涟慢慢望去，只见那漪涟无限扩大到他所能看见的边缘时，忽然毫无征兆地消散了。并在那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不太真实的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身姿飘逸，踏出一步，却不见一丝一毫的涟漪。而且方才的漪涟明明扩了很久，而这个人仅仅只是一步，却已经到了自己跟前。

他面容年轻俊美，嘴角微微含笑，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有着超越年龄的寂寥。

这是梦吗？自己的梦里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你是谁？”

“我是莫衣，是小鱼儿的师傅。”

“什么……”苏昌河愣了，但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可若真的这么简单，也不会有名师出高徒这个说法了。

沐汐今年才几岁，大多数人在她这个年纪能有自在地境就已经是年少有为了，而她一脚踏入了传说中的神游玄境。那她的师傅自然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苏云绣还没有神游玄境的境界也已经能容颜不老，那沐汐的师傅修为境界只高不低，青春永驻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苏昌河看着莫衣，一些没有问出口的猜测也都明白了。他的眼里迸射出希望，急切道：“你这是仙人入梦对吗？你是仙人对吗？！你能救小鱼儿的，对吗！”

莫衣微微垂眸，摇了摇头，道：“我帮不了她。我不得已封印了她的记忆，才让她像个正常孩子一样长大。”

“什……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苏昌河的声音戛然而止。现在的沐汐都无法承受的事情，孩童时期的沐汐自然也无法承受。

“……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衣摇了摇头：“我无法窥探一个人的记忆，而她被海浪卷到岛上的时候，衣衫褴褛，奄奄一息。醒来之后，我花了两年时间，教她读书习字，可她都未曾开口。而记忆封印之后，她也无从得知。”

苏昌河扯了下嘴角：“那你为什么又要让她出岛？你为什么要让小鱼儿离开你的仙岛？让她在岛上做个不谙世事的小仙女不好吗？！为什么要让她出来经历这些俗事？！为什么！”

他忽然怒吼起来，可他的嘴唇却是在颤抖。

莫衣神色如常地看着他，反问道：“你在自责？”

苏昌河没有回答，可他眼神里的痛苦已经是最诚实的答案了。

沐汐如今陷入昏迷，与曾经遗忘的事情逃不开关系。而件事情，和她的身世也绑在一起。而沐汐的身世，是自己告诉她的——郁婉，裴青季，锦州，都是他告诉沐汐的——知道这件事情的不止他，可是只有他告诉了沐汐。

莫衣像是看穿了苏昌河的想法，轻声道：“没有你，小鱼儿也会记起来的。只要她跨入神游玄境。而以她的资质，入神游只是时间问题。而是世俗中有感情，爱情，友情，以及亲情，这些是她的一线生机。”

苏昌河敏锐地捕捉到了破绽，目光幽幽地看向他：“为什么要教她学武？”

莫衣的瞳孔轻颤，眼底划过一抹诡异的色彩，但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略过了苏昌河的这个问题，说道：“那是小鱼儿的执念，如今亦是她的心魔。你想要唤醒她，就必须要想办法破除她的心魔。”

暗河传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