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雷云鹤吃过早饭就离开了唐门,像是有什么急事。
唐门和雷门的恩怨纠缠摆在那里,也没多问他些什么,只让厨房给他打包了一份早饭。唐莲倒是代唐怜月把人送到了门口,耿直又真诚的模样,看的雷云鹤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送了孩子不少霹雳子之类的雷门火药,让他当暗器,说算长辈的见面礼。
辛百草一觉醒来,听说了金身药人的事情,也顾不上自己还没休息妥当,吃过早饭就和白鹤淮一起去看了唐灵皇的现状。
其他人也一起跟着进了唐灵皇的院子。苏昌河和沐汐走在最后。靠近这座院子一定距离后,沐汐忽然咦了一声,脚步都顿了一下。
苏昌河紧跟着停下了脚步,问她:“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沐汐迟疑了一瞬,看着前面的人又走远了,才拉住了沐汐的手腕,不确定地开口说:“昌河,我……又感觉到了一股和我很相近的气息。这股气息,和裴家的不同,但它……”
沐汐的眼里闪过恐慌:“就是也和我很相近。”
苏昌河听她这么说,愣了一下。沐汐看人先见气再见形,这点苏昌河知道,虽然她也说了自己要听师傅的话,少用这些,尽量克制;但她不会出错。
可是……唐门?沐汐能和唐门有什么关系?不对,裴家只能代表父亲。
“别慌,”苏昌河安慰她:“或许,是你母亲那一脉。兴许是她的姐妹嫁进唐门了。”
母亲?
沐汐愣愣在心里呢喃,脑海里似乎闪过一片空洞。她抓着苏昌河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苏昌河眸色暗了暗,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放软了语气:“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进去了。有药王谷还有暮雨在,唐灵皇也死不了。”
沐汐确实不太愿意进去,更准确地说,是她的潜意识在告诉她,不要进去。可是,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潜意识呢?
她摇了摇头:“我想弄清楚。”
苏昌河其实并不想同意。而且他觉得,如果他坚持的话的,沐汐有一半儿的可能会听他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陪你进去。”
他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的听起来和平时一样的吊儿郎当,然后牵着沐汐的手晃进了唐灵皇的院子。
院子里并没有什么洒扫的仆役,也没有守着的唐门弟子。而屋内除了刚刚一行一起来的苏暮雨等六人,就只有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唐灵皇。
苏昌河眯了眯眼,心思百转,然后才低头看想沐汐。
沐汐点了点头。
好了,苏昌河虽然还不清楚唐灵皇和沐汐的母亲是什么样儿的亲戚关系,但他能清楚地肯定另一件事情了,沐汐肯定要去做那个给唐灵皇保命的好人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白鹤淮和辛百草看过了患者,商量好了解毒治伤的方法后,便开始着手准备起来。药人之毒本就复杂,如今还加上了慕雪薇身上的毒,两人对解毒要用到的各种草药和剂量也是改了又改。沐春风在一旁边看边学习,偶尔还打打下手帮忙。三个人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第四日,正式解毒。白鹤淮和辛百草两人一起解毒救人,沐汐在一旁辅助。其他人则都在院子里等着。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上午。
一直到快中午了,房门才被打开。白鹤淮扶着辛百草先走了出来,两人都是一脸疲态,脑门上都还有没擦干的汗。沐汐在他们身后,脸色些许有几分苍白,但看起来还算正常。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给他们让座。
苏昌河没有说话,只站在沐汐身后,手掌贴在了她背上。片刻后,她的脸色便恢复了不少。
“辛药王,我师兄的毒?”唐怜月也第一时间询问道。
“好了好了,都解了,现在就等他醒来。”辛百草敲了敲自己的腰,又喝了口茶:“只要能醒过来,便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多谢!救命之恩,是我唐怜月欠药王谷一份恩情!以后有需要的地方,药王尽管开口!”
“哎,”辛百草摆了摆手,苦笑道:“药人之毒,本也是我药王谷的失责。我听大家长说,夜鸦很有可能跑去了天启,若是玄武使在天启有他的行踪,记得告知我药王谷一声。”
“一定!”
“这几日,他的情况有些特殊。让小春风守着吧。也正好,让他练练手。”白鹤淮甩了甩自己的手,处理伤口包扎伤口的,她胳膊都酸了。
沐春风确定了沐汐没事,又听到这话,赶紧跑回了白鹤淮身边,狗腿地给他师傅捏肩捶背。辛百草看着十分羡慕,还有点心疼自己一把老骨头。
沐汐原本一直很安静地坐着,苏昌河撤掌之后,也在静静地自我调息。倏尔,她眼眸一颤,望向了望城山的方向。
“怎么了?”苏昌河问她。
“……赵真人,闭关结束了。”沐汐像是在回答他,也像是在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