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
药王辛百草虽然还在唐家堡内,但是他之前也一直被关在天狱,加上年纪也大了,这会儿已经睡下休息了。唐怜月就算心里再急,也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把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从床上拉起来给自己的大师兄解毒。
不过好在,现在锦城之中还有一位药王谷传人。被解封之后,他见过一面,是苏暮雨边上的那个小姑娘。
“我去吧!”慕青羊一听唐怜月要去请白鹤淮,立刻出声道:“大恩不言谢,谁叫我们家雨墨眼瞎呢!”
这么明显的阴阳怪气,唐莲都听出来了,他看了眼不善言辞的自家师傅,硬着头皮开口:“师娘的家主,师傅……”
“嗯?”慕青羊一眼刀了过去。
唐莲头皮一紧,忽然变机灵了:“师傅走不开,我陪你一起去吧!”
“嗯,”慕青羊很满意他的反应,像个年长的长辈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孺子可教,比你师傅可爱多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坚定地站在你师娘这边,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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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苏昌河等人一起跟着唐莲赶到了唐家堡。
苏暮雨是不太放心白鹤淮一个人,所以跟着一起了;沐春风还没去过唐家堡,十分感兴趣,拎着药箱就跟了上去;沐汐也有些不放心他,便跟着一起了;她都去了,苏昌河自然也就跟上了。
慕青羊倒是没再去了,因为他担心慕雪薇,留下来照顾她,直言等她醒了,就先带她回暗河休养。苏喆对苏暮雨很是放心,也就没有跟去,主动留了下来,回头也能护送这两个小辈回暗河。
所以,此刻,唐门会客的花厅内,坐着一群大概是唐门老祖宗都意料不到的客人:暗河的大家长,暗河的一位家主,暗河的蜘蛛女;药王谷的一对师徒,其中一位来自老字号温家,一位来自青州沐家;哦,还有一位青州沐家的大小姐;以及江南霹雳堂雷家堡的人。
几位长老死的死,伤的伤,临危受命代理唐门内务的唐玄,看着这一屋子和他们唐门没什么交情的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他们唐门这是要变天了嘛??
虽然也有给剑无敌解毒的经验,但是唐灵皇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因为他身上还被种下了慕雪薇之前身上的毒,情况复杂了好几倍。但,这毒倒也只是麻烦一点。
现在的问题是,他身为药人的时候,没有痛觉,只知道进攻,根本不知道闪躲,这身上好几处的伤口,若是落在正常人身上,也早就失血过多一命呜呼了。
可以说,唐灵皇现在还能“活着”,就是因为他是药人。但如果现在拔毒了,别说拔毒本身就会元气大伤,就是他身上的这些伤势,也几乎会要了他的命。
唐怜月听得眉毛都快打结了:“白神医,只要能救我师兄,你需要什么尽管提!无论多珍贵的药材,只要能救我师兄的命,我都能找来!”
“这不是药材的问题。天底下就没有药材是我沐家没有的。”沐春风撇嘴:“是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承受不住的时候,用再好的药也没用,甚至还会增添负担。”
“你先别着急,听小神医说完。”慕雨墨扯了扯唐怜月的袖子,示意他冷静一点,然后转向白鹤淮:“鹤淮妹妹,你仔细些说,该怎么救副门主,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苏暮雨和苏昌河两人一听这话,不约而同地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真是女大不中留!
“副门主的这个情况虽然复杂,但是有我和小百草在,解毒并不是什么难题,只要毒解了,他身上的伤势我们也能及时治疗。但就像小春风说的,玄武使,以你师兄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承受不住拔毒带来的损伤。所以,”白鹤淮说到这里,顿了顿,强调道:“在这整个过程中,我需要一位内力深厚之人,在一旁护住他的心脉还有肺腑,以确保他不会元气大伤,损耗过度而亡。”
“我可以咳咳咳……”唐怜月话都没说完,就因为自身内伤,猛地咳嗽起来。慕雨墨急忙伸手以自己的的内力为他调理。
白鹤淮嫌弃道:“你是可以,但你现在受了内伤,别说救人了,不添乱就不错了。”
唐怜月轻声对暮雨墨说了声“谢谢”,也不再逞强,直面了这个惨淡的事实:“我还有几个师弟,虽然功夫不如我,但……”
“嗯?唐玄和唐七杀他们,也到逍遥天境了?”坐在那里一直没说话的雷云鹤湖让眉毛一挑,语气诧异道:“没听说呀?”
苏昌河忍不住,哼笑了一声,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白鹤淮看着唐怜月,也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确实需要内力浑厚且精纯之人,而且这个过程很漫长,逍遥天境是最好的选择。”
唐怜月沉默了,唐玄他们现在已是半步可逍遥,但终究不是逍遥天境。
唐家堡当然有逍遥天境的高手,比如他,可他自己受伤了;还有老太爷,对外称病,实则秘密出门了;还有一位就是唐灵皇本人。
但此刻唐家堡内也还有天境高手。
雷云鹤悠然自得地拿过茶盏喝了口茶;苏昌河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一手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扶手。
唐怜月的视线在沐汐和苏暮雨之间徘徊了一下,最终还是投向了沐汐:“小沐汐,可否帮我这一次?”
小沐汐?
苏昌河目光幽幽地盯着唐怜月。
白鹤淮就坐在苏昌河对面,十分直观的看到了他毫不掩饰的眼神转变,倒吸了一大口凉气,挪着椅子往后挪了挪,嘴里嘟囔着:“真是,那么大的苏暮雨是看不见吗?非要挑小鱼儿!”
苏暮雨就坐在她边上,听到了她的嘀咕,有些无奈。
沐春风也着实没想到在有苏昌河,苏暮雨,还有雷云鹤的情况下,这位玄武使居然还能精准的选中自己的姐姐,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还有,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
“姐姐,你和玄武使之前就认识了吗?
“嗯,在天启的时候有过数面之缘。”沐汐先回答了沐春风,然后伸手搭在了苏昌河的胳膊上:“没事的。等明天辛先生醒来,和鹤淮确定好解毒方法,估算一下需要多少时间,如果我觉得很勉强的话,那就换你来。”
顿了顿,她看着苏昌河的情绪并没有什么好传,又补了一句:“好不好?”
苏昌河的表情松动了些许。
“也行吧。”他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玄武使觉得呢?”
唐怜月看着沐汐对他点了点头,才道:“有劳大家长!”
“哎,好说!”苏昌河摆摆手,笑得乖张。
沐春风和雷云鹤一起啧了一声。
白鹤淮也皱着眉头,凑到了苏暮雨身边,小声说:“要不还是你来吧?”
“放心,昌河不会乱来的。”苏暮雨安慰她,并且为了让这句话更有信服度,他又说:“怎么说也是答应了沐姑娘的,他不会让沐姑娘为难的。”
白鹤淮安心了。
夜半三更,雷云鹤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然后他就看见了大大咧咧地坐在院子里的苏昌河。
真晦气!
他暗骂了一声,皮笑肉不笑道:“大家长,好雅兴啊!”
“哦,我认床,所以睡不着。”苏昌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雷少侠呢?”
“彼此彼此。”雷云鹤也跟着一起胡说八道。
“那不妨过来一起喝一杯?”苏昌河发出邀请。
“好啊。”雷云鹤走了过去,坐在了苏昌河对面,拿起桌上的酒,闻了闻:“嗯,好酒!”
苏昌河自顾自喝了一杯,忽然说:“有个坊间传闻,雷少侠可感兴趣?”
“愿闻其详。”雷云鹤也将手中的酒一惊而尽道。
苏昌河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喝:“据说啊,前几天,大皇子在藏书阁见了一位江湖的大宗师;但是呢,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怒剑仙颜战天也进了着藏书阁。然后,这位怒剑仙就带着这位大宗师离开了。剑仙的踪迹嘛,肯定是不好探寻的。不过大家也都知道,怒剑仙是二皇子的武道老师,而且那晚,二皇子也确实是深夜回宫。所以,有可能二皇子也见了这位大宗师。”
雷云鹤眯了眯眼:“大家长这是何意啊?”
“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些好奇,什么样的大宗师能让两位皇子争相约见呢?”苏昌河装腔作势道。
“传闻罢了,大家长还真当真了?”
“也对,传闻罢了,不必当真。”苏昌河笑了笑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这酒量不好,有些醉了,先睡了!”
苏昌河放下酒杯就走,但走了没两步,忽然又转过身来道:“对了,传闻还说,这位大宗师昨晚连夜离开天启了。走得还挺着急,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他说完这话,伸着懒腰就懒洋洋地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而雷云鹤忽然就笑了,他看着苏昌河的背影,眼里露出些许精光。
有点意思!
“大家长,暗河正式开宗立派之日,记得给我也送份请柬!”
“好说!”苏昌河没回头,却也是回应的干脆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