洢水湾环桑海之侧,一亭六角,翼然临水!黛瓦覆顶,朱柱承檐,六面皆嵌海棠花窗,雕纹玲珑,映竹影婆娑
亭外修竹万竿,翠色连云,风过处叶声沙沙,与亭下流水相和!日影西斜,金辉穿竹隙而入,投于亭中青石地面,碎作斑驳星点,四下清寂,唯闻水流竹响,天地俱静
我与庄静坐亭中,案上残茶半盏,点心余屑尚在,本是闲坐遣怀,一时心绪翻涌,竟按捺不住,失声低呼:
简小诺啊啊啊……
声未落,指尖已攥住发丝,胡乱抓揉,额前碎发纷落,眉眼间尽是躁郁难平之气,胸腹间似有乱麻缠绕,越理越乱,只觉万般郁结堵在喉间,不吐不快
庄原是斜倚栏边,闭目凝神,闻此异响,眸眼微启,眸中寒芒微闪,扫过我之失态,眉峰微蹙,语气沉缓,半带戏谑,半含不解:
卫庄怎么啦这是?
他见我十指不停,将一头青丝揉得纷乱如麻,眉宇间戏谑更甚,语调微挑
卫庄点心又被翾翎吃完了?
简小诺我希望赤练为流沙出力,但又不想她一直跟在你的身边
我闻言,心头郁气更重,猛地抬首,眼眶已泛微红!指尖仍揪着发丝,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与委屈,字字句句皆从心底挤出来
简小诺每每看到你带着她,我的心就像针扎似的疼,不对,比针扎还疼,我宁愿针扎也不愿看到她跟在你身边,我好矛盾,我该怎么办啊
话音落,泪意已涌至眼眶,珠泪悬于睫边,摇摇欲坠。
庄的眸中戏谑瞬间散去,寒芒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浅淡的了然
他上前一步,长臂轻舒,不由分说将我揽入怀中,紧实的臂膀,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道,却又不令我有半分压迫,下颌轻抵我发顶,唇间吐出二字,低沉而清晰
卫庄吃醋了?
简小诺嗯!
我眼中泛着泪花,鼻尖微酸,喉间挤出一声哭腔,委屈又有丝生气地重重颔首
滚落的泪珠,终是沾湿了他的衣裳,委屈与薄怒交织,尽数泄于这一声应答之中
庄不语,抬手覆上我的头顶,掌心微微用力,将我纷乱的发丝一一理顺
指腹轻掠,动作沉稳,将我方才抓乱的鬓发、碎发,逐一归整,待发丝稍顺,他才缓缓开口:
卫庄谁说不留在我身边,就不能为流沙出力?
我心头一动,自他怀中抬首,睫上犹挂泪珠,满眼疑惑
简小诺庄哥哥的意思是?
卫庄幻婞回来已有时日,漠舸至今仍无主事之人!
我闻言,眉头微蹙,略一思忖,便摇头:
简小诺漠舸太远,地偏人杂,部族桀骜难驯,赤练初往,未必服她管
庄静静地看着我,眸中含着浅淡的询问:
卫庄依你的意思,何处为好?
我心头早有计较,脱口而出:
简小诺残离谷!
话一出口,便见庄眉峰微压,凛了凛眸底的光
卫庄为何是残离谷?
简小诺不想她离我太远!
见他一脸懵,好似在问这又是整哪一出的表情,忙说明缘由
简小诺她还得帮我照顾孩子呢,四个神兽我可没忙不过来!
庄闻言,眸中茫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卫庄留下她,你不又吃醋了?
我脸颊微热,却未躲闪,仰头直视他那双,勾人沉迷的深渊
简小诺我只吃醋她留在你身边,离你太近,只要不立你左右,不随你同行,她在何处,我都无所谓!
庄定定看我片刻,眸中玩味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确信,他抬手,轻拂我颊边泪珠,声音低沉道:
卫庄既如此,便依你!
我一怔:
简小诺依我?
卫庄赤练今后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