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闻言,眸底的厉色转瞬消散,余下隐约的无奈!他松开扣着我脚踝的手,动作间,目光扫过我单薄的衣衫,剑眉几不可察地微蹙
下一瞬,极快地褪下大衣,那件黑色外氅在他手中一展,便如夜幕般将我兜头罩住,严实地裹了起来
直到我被他的气息与温度全然包裹,他才长臂一揽,就着这姿势,单手将我稳稳抱起
动作利落干脆,带着他惯有的稳健力道,将我全然纳入怀中
那力道在触及我哭软的身子时却骤然一转,化为一种精妙的克制,仅以手臂和胸膛作为支撑,小心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被碰疼的脆弱之处
他阔步踏入庄愔殿,穿过殿内的纹雕圆形门,行至内侧的春暄阁——这暖阁本是专为驱寒所设,四壁皆是中空夹层砌成的暖墙,内里暗通热流,白日里燃着银丝炭,深夜亦留着余温,融融暖意自墙面无声透出,将整个空间烘得恰到好处
进了暖阁,他寻了铺着软褥的锦榻,屈膝坐下,将我放在腿上,未作半分迟疑,便掀起自己的里衣,将我通红的双足裹了进去,贴在他的小腹上
骤来的温热裹住冰凉的足底,暖意顺着脚心一路往上窜,熨帖得我瞬间眯起了眼,所有的委屈与寒意,都被这股温热化了大半
他的掌心扣着我的脚踝,温热的钳制不容退却,冷沉的嗓音在暖阁的温静里响起,如同稳稳定入地面的钟磬,却又在余音里逸出一丝难以错辨的在意
卫庄会怕,才会牢牢记住!
暖阁内鲛绡灯影摇落,映着他垂落的银白长发,几缕发丝扫过我的脚背,微痒
我将脚往他温热的小腹贴得更紧些,孩童般软糯的嗓音不自觉便冒了出来,带着几分娇憨
简小诺夫君的肚肚好暖和!
话音落,我自己也愣了愣,抬手捂了捂嘴,却见庄垂眸看我,冷厉的眸底沉着一抹化不开的温缓,只是那神色藏在浓密的睫羽下,若不细看,竟难察觉
他的指尖微顿,抬手拂去我颊边未干的泪痕,指腹蹭过眼角的湿意,力度轻得不像话,与他平日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很快收回手,仿佛那片刻的流露只是错觉
暖阁内银丝炭烧得正旺,焰色温软,将两人的身影映在描金墙壁上,交叠着,缠缠绵绵
殿外的风还在吹,檐角铜铃轻响,可春暄阁里,却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混着炭火星子偶尔的轻爆,暖得醉人
庄的另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让我靠得更稳些,他身体里独有的清凝香萦绕在鼻尖,让我那颗因等候而慌乱的心,瞬间落了地
我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脸贴在他温热的肌肤上,听着搏动得坚实而恒常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耳畔,成了这深夜里最动人的声响
简小诺夫君,诸事可都处理完了?
我小声问,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软乎乎的,没了半分方才的委屈,指尖轻轻绕着他垂落的发丝,触感顺滑,一如他给人的感觉,冷冽之下,皆是细腻
卫庄嗯!
卫庄侧眸,看着颈窝处的小脑袋,喉间轻应了一声,他本就寡言,对旁人更是惜字如金,唯有对我,才会这般耐心,纵使只是简单的应答,也从未敷衍
卫庄无特殊事宜,我不会离开残离谷
他目光未移,仍落在我的脸上,语气平淡却稳如磐石,我听得出来,那是一种不言自明的承诺
闻言,我揪着他发丝的指尖微微一顿
简小诺羡慕夫君,我偶尔还得出谷视察呢!
仰起脸,故意蹙起鼻子,做出一副夸张的艳羡表情,眼底却漾着狡黠的光,眨巴着眼看他
卫庄如果你不想一个人,我可以……
他接话的速度比平日快了半分,低沉嗓音流泻而出,话未说尽,揽在我腰侧的手臂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露出些许未加掩饰的纵容和期待,连银发下的侧脸轮廓在暖光中都显得不那么冷硬了
简小诺可以派几个美人陪我吗?
我趁势而上,将绕着他发丝的指尖松开,转而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语气里满是得寸进尺的雀跃和明目张胆的逗弄,眼睛弯成了月牙,一副“快答应我”的模样
卫庄简、小、诺!
他周身那点柔和气息骤然收敛,扣在我脚踝的掌心微微用力,不疼,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警示
他眸光一沉,如锁定猎物的鹰隼,牢牢锁住我戏谑的笑脸!连名带姓唤出的三个字,低沉而缓慢
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玄铁令牌,重重叩在心头,话音未落,揽在我腰侧的手臂已将我狠狠往他怀里一带,动作强势得近乎粗鲁,用身体语言彻底抹去了那个荒谬的提议
简小诺好啦好啦!我怎么舍得不让我的庄叔叔陪我~
见他真恼了,我瞬间收起玩笑,整个人像猫儿般软软地贴回去,用脸颊讨好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最后那声“庄叔叔”故意拖长了尾音,叫得百转千回,又甜又糯,还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小小得意,手臂环紧他的脖颈,仿佛这样他就不会把我丢下去似的
卫庄等我这么晚,是不是该休息了?
庄的声音比平时更低,语速放慢,将那份不悦与关切糅合成一种复杂的语调
简小诺哈~早就困咯!
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嗓音糯乎乎的,带着浓浓的倦意
庄凝睇我昏昏欲睡的模样,指尖轻轻抚过发顶,动作轻柔
卫庄睡吧!
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交织成深夜里最好的催眠曲,让我睡得无比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