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凊染小筑·漓心旧梦【二】

我两岁时，他十五岁！每年生辰，梦里我总能看见一道黑色的斗篷，背对着我，立在一片温和的光里，我伸手去抓，只触到一片微凉的衣角，再抬眼，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时的我并不知，他就站在梦境的边缘，看着我跌跌撞撞地跑，看着我对着空气笑，把我每一个细碎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也是那年，我从外婆家的假山上摔下来，断了三根肋骨，哭得撕心裂肺

他在漓心湖的另一端，隔着时空，攥紧了拳，竟求着那老者，用空间实验站的非手术技术，将自己的肋骨渡给了我，醒来时我总觉得胸口处处暖的，却不知那是他以切骨之痛，替我扛下了所有的伤

我六岁时，他十九岁！彼时的他已入鬼谷学艺一年，眉眼间添了杀伐，可对着漓心湖时，眼底仍存着最柔软的一面，他对老者说

卫庄待她成年，送她来见我！

老者捻着胡须，悠悠道

实验室老头宇宙中从不可单向穿越，若要我带她跨过时空来找你，需得以最珍贵的东西作为交换

卫庄何为最珍贵之物？

实验室老头对你来说除了她，什么最珍贵？

卫庄取决于你所要何物

实验室老头寿命，武功，容貌，身体，智慧，你可以舍弃哪一样？

卫庄都不行！

实验室老头她还及不上这些？

卫庄生命短暂如何伴她左右？失去武功如何护她在旁？若容貌、身体残缺如何不吓到她？没有智慧如何不成为她的累赘？

实验室老头如此，便只剩青丝换白发，十年换一瞬！

这次，他没犹豫，应了！那夜，冷宫的漓心湖起了大风，他青丝成雪，一夜白头，那抹雪白，像凝结了往后十年的光

我八岁时，他二十一岁！他要重返韩国了，要去搅动那摊浑水，要去实现目标和心底最大的秘密，他怕自己的仇恨会灼伤我，怕那满手的血腥会污了我，更怕自己在刀光剑影里，护不住那份唯一的甜

于是他找到老者，求他封印了关于我的所有记忆

卫庄抹去就好！

他说，声音哑得像磨过的砂石

卫庄等她来时，若我还活着，便让她自己选；若我死了，便将我从她的记忆里根除

老者叹着气，结了印！从此，卫庄的记忆里，少了一块关于漓心湖，关于梦境，关于一个小女孩的空白，那空白像被浓雾裹着，触不到，摸不着，看不见，却总在午夜梦回时，令他心口发空

这空白，一存就是十年

我十八岁那年，国漫《秦时明月》横空出世，我窝在沙发里，点开某一集，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唯有他！彼时他立于机关城的暗影里，白发如霜，玄衣如墨，剑眉冷峭，眼神里是睥睨天下的傲然

我盯着那抹白发，心口猛地一疼，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明明是第一次见，却觉得认识了许久，久到像是跨越了生死，跨越了时空，我对着屏幕发愣，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却不知是为了什么，只觉得那白发，晃得人眼睛疼

一周后，那鹤发童颜的老者带我进入空间实验站，正式为我开启现实世界与秦时世界来回穿梭的时空通道（具体请看前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