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慕再遇宋亚轩的时候,天上下了好大的雪。
庭审结束,她躲在卫生间里,等人走得七七八八才顶着一双烂桃似的眼往外走。还没走到法庭出口,步子就彻底迈不开了,宋亚轩一脸坏笑地坐在门口处的长椅上看着她。
宋亚轩小师妹好啊。
他笑着打招呼。
苏慕浑身打个冷颤,没敢看他,疾步走出去。手还没碰到门把,就被宋亚轩拦住。
他咬牙切齿地说,
宋亚轩我可等你好久了。
但是恶狠狠的意味里似乎又带着点撒娇,苏慕有点儿手足无措。
宋亚轩生得俊俏,颗颗雪白的牙齿加上那双秋水涌动般的眸子,做出那样有点委屈的表情来,实在是勾人得很。
苏慕抬头,正好瞥到玻璃门上的自己,堪堪中人之姿,脸还有点圆,个头也不够高。又想起那时成群结队围在宋亚轩身边长腿大胸的美女,和他那句“我就玩玩”而已,心里像塞了个铅球。
她往左,宋亚轩伸左手;她往右,宋亚轩伸右手。
宋亚轩嘿,你跟我玩老鹰捉小鸡呢?
宋亚轩说着就伸手把她圈住了,锁在怀里。
他眯着眼睛凑近一点,嘴唇挨着苏慕的面颊道,
宋亚轩我刚刚不是故意惹你哭的,上了法庭为辩护人竭尽全力是我们这行的规定。
宋亚轩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俯在她耳边,
宋亚轩你懂的吧?
苏慕打了个激灵,退后一步,死命推开他。力气用得大,又碎不及防,让他一连退了好几步。
她也没多说话,拔开腿就跑,冲进漫天飞舞的雪中。
身后是他恼怒的声音,
宋亚轩才多长时间不见,你胆子肥了!
苏慕没有回头,奋力跑在雪里,脚下雪粒子一阵又一阵地发出响,盖过她的哽咽。
今天是她第一次上庭辩护,就被宋亚轩驳得体无完肤。
想起刚刚在法庭上,他步步紧逼,话说得条理明晰、紧凑有理。
而自己涨红着脸,无话可说,紧张地掰手指的样子尽数落到他眼里。
她支支吾吾讲不出话,法律条文在脑袋里闪过,可嘴唇直哆嗦。对面的宋亚轩却翘起眉毛对着她做鬼脸,用嘴型说,
宋亚轩好久不见,小师妹。
这是她独立接手的第一起案子,很多个晚上都在准备辩词和搜集有利证据里度过,从和辩护人建立良好相互信任的关系,到后来列举出一个个辩论证点。
她花了数不清的心思在里面。
心心念念,一点点用心堆砌的堡垒,宋亚轩云淡风轻,伸手一戳,不费吹灰之力,它就倒了。
苏慕捏紧手心,她简直恨透了宋亚轩。
—
认识宋亚轩,是在雪城读书时。
苏慕高考没考好,苏父苏母便凑钱送她去美国雪城读书,出一趟国,镀一层金,也耗完了苏父苏母一辈子的积蓄。
先去没门槛的社区大学,咬着牙修高学分,后来便申请去了雪城大学。
她父母都是工人,一生勤恳,所有钱几乎都花在她身上。苏慕心里惭愧,到了雪城,坚持自己打工挣钱。
虽说是小门小户的女儿,可从小娇生惯养,好在苏慕有一点钢琴底子,基本功扎实,找了份在餐厅弹钢琴的工作。顺带接一些外单,给有钱人的生日宴会和party伴奏,撞上宋亚轩的机会,便是这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