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节目正式通过之后,我告诉了周女士和李先生。他们首先是对我要参加校庆晚会感到极大的惊喜,然后对我会弹钢琴这件事感到极度的惊诧。
好在璨琼小时候也学过一点钢琴,只是没坚持学下去,这件事就被我- -两句话搪塞过去了。
校庆当日,学校停课一天。周女士一大早就把我拉起来,说是要给我做造型,为此还特地安排了一个造型团队。
“那个,妈,”我看着站在我房门口的一帮人,一时有些无所适从,“我就是上个校庆晚会,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隆重?”周女士- -脸疑惑,“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 好的好的,是我唐突了,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我坐在镜子前,看着她们把我两侧的头发后编,又将发尾微卷,忍不住开口:“您好,咱们能稍微快点儿吗?我等会儿还要再去参加一次彩排。”
“发型已经做好了,您先换上礼服,我再给您上妆。”化妆师小姐姐很温柔地笑了
周女士给我准备的是一条黑色的吊带长裙,裙摆用金线绣着花纹,看. 上去精致得体,又不会显得太过华丽。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造型师终于放弃了给我带皇冠的想法,改换了一条麦穗样式的金色发带。我站在全身镜前,越看越觉得这个造型很眼熟。
后来我终于想起来了,特别像我小时候看的神话故事书上印的希腊女神。
如果说唐诗的美是温柔内敛的,那么璨琼则完全相反。与所有校园文的女配一样,她的长相明艳而张扬,是第一眼就觉得她很漂亮的类型。
虽然黑色的礼服裙对于她来说略显成熟,但不可否认,这么一打扮下来,效果的确是惊艳的。
“几点了?”我换上摆在一旁的绑带小高跟。
“还有三分钟到十点。”周女士看了一眼手表,“别急,妈妈给你拍几张照片。”
.....无语凝噎。
摆拍了大概十分钟,周女士才挥挥手把我放走。等我赶到学校礼堂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四十了。
宋雅萱的电话打进来,“云端!你到了没?再过三个节目就到你上场了!”
“我在礼堂门口呢。”我的裙摆长至脚踝,走路没什么妨碍,上楼梯却不太方便,“你确定这次是得带妆彩排吗?不会到时候就我一个人换了礼服吧?
“当然了!这可是最后一次彩排。”宋雅萱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我现在过来找你。”
见到宋雅萱的时候,我已经被周围的同学打量得快炸毛了,“快走快走,我感觉自己像什么怪物一样。”
宋雅萱激动地抓住我的手,“璨琼,你今天太漂亮了!你是迪士尼在逃皇后吗!”
“别夸,再夸我就要膨胀了。”我脚步突然顿了一下,“等等,什么叫在逃皇后?我不配当公主,只能当公主们的后妈?”
“也不是。”宋雅萱仔细想了想,“可能是我刚见过唐诗,你们对比太强烈了。
我也没来得及问其他的,主持人就开始报幕了。上去走了一遍节目,我从下场口出来,迎面就撞上了唐诗。
看到她,我突然就理解了宋雅萱说的话。
唐诗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裙上的碎钻反射出微光。她一头长发高高束起,露出纤长的脖颈,头上还带了一小顶皇冠。的确,她就像一位善良而美好的公主,而我就如同狠心拆散王子与公主的后妈。
“璨琼?” 唐诗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你今天好漂亮。”“谢谢。”我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回去。
“你是来找贺峻霖的吧。”唐诗歪了歪头,“他刚刚出去了。
我???
不是,这里不是下场口吗?我怎么就是来找贺峻霖的了? “没有,我刚刚彩排完。” 我指了指舞台。
唐诗显得十分惊讶,“你也有节目?
我一时语塞,....怎么, .....很奇怪?”
“没有没有,”唐诗摆了摆手,“只是你之前都没提过,我还以为我们班就一个节目呢。那你也要加油啊!”
我微点了下头,“你也是。”
午饭的时候,宋雅萱把我带到了礼堂内一间独立的休息室,里面有一一个长沙发,一套桌椅,还有一个梳妆台。
我在桌.上放下盒饭,又接过她手里的两杯奶茶,“可以啊宋雅萱,这么出息了!都有独立休息室了!”
“那当然了。”宋雅萱向我挑了挑眉,“哦对了,刚刚贺峻霖还找你来着。”
“他找我?”我喝了口奶茶,“我没见到。
“你要上台表演的事儿还没跟他说呢?”宋雅萱搅了搅她手中的烧仙草。“都没见着面,我怎么跟他说。不过今天在下场口,我和唐诗提过。”“跟她说顶什么用?他们也不一定聊这个啊。
“算了,没准晚上在后台能遇见呢。”我拆了两份盒饭,“先把饭吃了。”
观众在下午五点半开始入场,我们出去之前,宋雅萱又给我补了-遍妆。
“雅萱,你这手法也太娴熟了。” 我抿了抿嘴上的口红,感觉自己和上午出门前没什么两样。
“这都是跟我姐学的。”宋雅萱收拾着化妆包,“我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偶尔化化。
我环顾了一圈,确定没什么东西落下,就和她去了后台。我找了把椅子坐下,宋雅萱还要给出席领导带位置,没坐几分钟就被叫出去了。
后台吵闹且混乱,大家穿着各式各样的演出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期间还有工作人员来回穿梭。我把位置挪到角落,静静地看着那一张张生动的脸。
我从来没有在晚会上表演过,参加钢琴比赛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所以尽管已经排练了很多次,但我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担心自己会弹错。
而且,我到现在都没有看见过贺峻霖。
晚会很快开始,参演人员陆续去了候场区,后台的秩序逐渐变好。晚会一共有十八个节目,唐诗和贺峻霖的节目排在第七个,我的节目排在第十一个。
我想来想去,还是打算去下场口等着。其实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是剧情在发生作用,使我没有办法找到贺峻霖。不管怎样,他们表演结束后总是要退场的吧,如果在那里都找不到人,那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节目顺序居然被临时调换了。
“璨琼学姐!”负责带我去候场的学妹匆匆忙忙地赶来,“在你前面的节目配乐出了点问题,你可能需要提前上场了。所以咱们现在就得去候场区。”
....可以再等一 下吗?”我听着舞台上的小提琴曲,似乎已经接近尾声,“等这个节目表演完,我就立刻过去。
学妹有些为难,“学姐,这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听到台下响起掌声,“我就和我同学说两句话,之后就去候场。”
我看见贺峻霖从台上下来,赶紧提着裙摆跑过去,到他面前的时候,我差点被台阶绊倒,贺峻霖伸手扶住了我。
“贺峻霖,你不是问我怎么报答你?”我抬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今天的曲子,就是为你弹的。”
来不及等他的反应,我就被学妹一路带去了候场区。
舞台的灯光亮起,我来到钢琴旁,向台下的观众席微微鞠躬,然后坐在琴凳上, 轻轻呼了一口气,弹奏出《Evgeni's Waltz》的第一个音。
......
下来的时候,我看见站在台阶一侧的贺峻霖。他今天穿了裁剪合身的西装,把额前的头发梳上去了一些,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借着舞台的光线,往下走了两步。贺峻霖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我。片刻,他向我伸出手。
我一下愣住。
大概是看我太久没有反应,他直接拉过我的手,把我往下带,“小心脚下。”
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今天很好看。弹的钢琴曲也很好听。” 周围光线很暗,我看不清贺峻霖的神色,只觉得他罕见的有些语无伦次。
过了一会儿,贺峻霖又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怎么了?今天吃可爱多了?好像变了个人。”
贺峻霖沉默着不说话。
“我可以自己走了。”我晃了晃他拉着我的手,“你松手吧。”
......你确定自己不会摔跤?
“不会啦。我拽着你的衣角,行不行?”
“
.不行。”
“小贺,你今天真的很幼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