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找到了偌大一幢房子内仅有的一支水银温度计,甩了甩,二话不说塞到了严浩翔的腋下,又看了眼时间。
嘶

许久未用,金属的测温头对于一个正在发热的人来说未免有些冰凉。
满五分钟,宋亚轩抽出温度计,眯眼看起来。

不错嘛,都烧到40度了

不愧是你

走,去医院
说着,把严浩翔从椅子上拉起来,往门外挪动。
到医院,严浩翔烧得有些发晕,就靠在冰凉的铁椅上半睡半醒地看着宋亚轩挂急诊。
等了大概有一会儿吧,没被人认出来,宋亚轩排到号了,就过来扛起严浩翔的胳膊,把他扶到急诊室那边等。
找了个偏僻的位置,等着轮到严浩翔的号。
眼前的天花板和地,不停地转,搞得严浩翔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坐着还是站着。
“请0317号严浩翔到02号急诊室就诊”
“请0317号严浩翔到02号急诊室就诊”
严浩翔不重,甚至轻得可怜,宋亚轩扶着他,把他扶到急诊室,放到了就诊的椅子上,深呼了一口气。
芒……芒芒?

是自己烧糊涂了吗?
为什么会看见她?
那双眼睛真的太熟悉了,即使戴着口罩,他还是能一眼认出她。

啥?

医生你赶紧给看看,怕是烧糊涂了
那个医生闻声抬头,愣了一下,道了一声“好”。
“烧到多少度了?”

40.2度
“那还挺严重的,有咳嗽和感冒现象吗?”
严浩翔不知道又抽的哪门子疯,把口罩一摘,张开了嘴。
啊

宋亚轩明显被惊到了,那个医生却一脸淡然,许是遇到这个类型的病人多了,也就司空见惯了。
怎么?江浸月,都这么久了还躲着我?

现在,你是我的医生,我是你的病人,我有病,赶紧给我治。

严浩翔见医生许久没有什么动作,只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语气变得狠起来了。

江……江浸月?

真的是你吗?
宋亚轩仔细端详起那个医生的脸,着实相像。
“建议转科,精神科在二楼,出门右拐有电梯,注意扶着点儿这位病人。”

江浸月!
宋亚轩想起那天晚上,严浩翔疯了似的赶到机场,一个窗口一个窗口地问还有没有到河南的机票,最后落魄地坐在铁椅子上,魂不守舍地看着夜幕中一架白色客机起飞,离去。
第二天有票,他凌晨赶到河南,在那边待了一个星期也没追到他想要追上的人。
河南这么好吗?

好到你要不辞而别?

原本在一旁淡漠的严浩翔缓缓开口。
“只是普通风寒,应该是淋了雨感冒了,吃点退烧药再多喝水注意休息就好了。”

那个医生三下五除二打好单子,递给宋亚轩。
“去开药吧,我还有病人。”

你变了
“谁都会变”
那个医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不管你们想怎么样,找我算算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好,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我只负责治病。”
“现在,治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还有,严浩翔,这么重的鼻音,还是把口罩戴上。”
严浩翔自个儿站了起来,笑笑。
你的语文试卷还放在我那儿

也没找个机会还给你

到时候拿回去吧

还有,我的饭盒,也还给我

饭盒和试卷。
江浸月的心微微发颤。
他们都还没丢,更不可能忘。
先行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