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生长阴阳调,阴阳平衡生机长。
“神明”创造了[规则],万事万物便开始有了依托——
这一观念如同晨曦初露,照亮了宇宙间每一个角落。它意味着,无论是浩瀚星辰的运行轨迹,还是微小尘埃的轻轻飘落,都遵循着某种既定的法则与联系,找到了它们存在的意义与归属。
人,是如此。神明,亦是如此。
“而蛇夫座打破了这一种平衡,也就意味着阴阳两道的天平开始倾斜——”
当一个人打破了规则的限制,往后就有无数个人尝试,直到规则被彻底破坏,整个世界都会变得混乱不堪。
这正符合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也正符合蛇夫座所想。
北冕座沉浸在那虚空的光中,他一身黑衣,成了维持阴阳鱼形态的唯一点。
他早就想到,早该想到,神明的欲望同样是黑暗的养料,“它”从来都是所求不满的……
“……哥哥…要小心,“它”……从来就不只是“敌人”这么简单……”
相生相伴的双生子如今只剩下了一个,这又何尝不是“平衡”的打破呢?
北冕座轻声安慰道:“……至少,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
被染黑的白鱼逐渐恢复成原来的形态,它摇摆不定,却也和黑鱼不退不进,恰似相容。
整个世界也因此稳定了下来,也因此不安了起来——未知的黑暗才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孤独的神明独自坐在这里,他盘着腿,闭目养神——这已经是他几千年来为数不多可做的事情了——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就这样静静地思考未来,静静地回忆过去,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仅此而已。
阿尔法,这座建立在黑暗中的城市,又何尝不是黑鱼之中的白点,黑暗之中的光明呢?
“正如北冕座所想,它确实有那样的生机和力量,作为整个世界的锚点。”仙王座再一次感叹到。
仙后座忙于处理教堂中的事情,为来往的伤员发送物资,她看着同神女归来的仙王座,温如春风。
“辛苦了。”他捧起仙后座的右手,轻轻地吻着她的手背,虔诚而又温柔。
米娅有些迷糊地呵呵笑,她握紧变星的手,佯怒道:“真是的,看一下情况啊!”
缘希神女弯着眉眼浅笑,她好似习惯他们俩调情的行为一般,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话:“仙王座,我在顶楼等你。”
而后,也没听他们说了什么,加快了脚步离开。
变星知道她开玩笑地说话,但他还是心疼地用左手揉了揉她有些僵硬地脸:“别担心,这次(阿尔法)也撑过来了。”
“嗯。”她轻声回应。
米娅松开了手,她注视着变星的黑灰色的眼睛,笑道:“你还有一个工作呢,别让神女等久了。”
她一向懂得分清主次,也一向懂他。
变星同样笑了笑,他又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离开。
教堂之外的废墟上,人们都在重建家园。
艾珮婼摊开双手,笑着对旁边的两个中年大叔说到:“别担心,我会帮你们修好的!”
残缺的建筑物可怜的屹立在那,艾珮婼和其他人一起,用力量帮助居民重建“家园”。
掉落的砖瓦,破败的房墙都随着一番力量飘起,拼接,然后复原,其中残缺的部分,跟着拼接的同时自动“生长”,将残片连接——一栋建筑就这样被[修复]完整。
旁边两个中年大叔拍手叫好:“小姑娘真厉害!”
“也没有啦。”艾珮婼有些不好意思。
其中一个大叔拍了拍她的头:“辛苦了,要不是有你们在,这房子,大概一时半会都修不好。”
“每次这种时候最麻烦了啊,”另一个大叔仿佛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他开玩笑地说到:“幸好这里的东西都不需要给钱,不然这费破的哟~”
是了。
艾珮婼莫名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
不过转念一想,她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吗?”
“是啊,我们俩是一直都住在这里的——还是发小呢!”其中一个人哈哈大笑到,仿佛永远这么乐观,什么事情都影响不到他。
“除了我们,也有一些人会从外面来——不过就这地方,谁又会愿意来呢?”
“别这么说嘛罗恩,子忠将首每年都会带一群年轻人来这里,这怎么不能算外人来呢?”那个大笑的大叔搭着旁边发小的肩膀,对着艾珮婼咧着嘴:“你说是吧,小姑娘?”
“对啊。”艾珮婼也笑着点头,虽然她不认识这里的将首。
“厄尔……”罗恩给了他一拳,有些无语地捏着手。
艾珮婼一看情况不对,想要制止一下,却见罗恩用手臂锁住了厄尔的喉咙,使得后者咳嗽。
“额……那个……”艾珮婼有些不知所措。
“别担心,小姑娘,打不死的,”因为艾珮婼比他们两个都矮,也帮不上什么忙,厄尔竟然还能和她说说笑笑:“你先去帮助其他人吧,过一会就好!”
看这样子,应该没事……
艾珮婼指了指旁边,“好吧,那我走了?再见!”
离开时还不忘为他比个加油。
“小姑娘都走了——你好歹也给我点面子啊!”这是厄尔。
“你需要面子吗?”这是罗恩。
两个人的“打闹”惹得旁人发笑,直到两位负责任的士兵将他们俩分开。
“至少你们俩都活下来了,还能有这精力胡闹啊。”这是其中一位士兵有些头痛的发言,他也好像见怪不怪了。
厄尔揉揉脑袋:“哈哈,您也是您也是!”
艾珮婼在来来往往的人员中观察,到处都有哀嚎和抱怨声,到处都有寻求帮助的人声,可她就是找不到在哪里,好像哪个地方都有人帮忙了。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一位年轻的女孩子匆匆跑过,差点撞到她——那女孩抱着一堆物资,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好急啊。”艾珮婼又让了一位神职者跑过,她有些虚惊地小声说到。
但看着一栋栋楼房被重新建立,艾珮婼有种安心的自豪感。
起源殿内除了伤势过重的士兵与平民之外,还有一些带伤养精蓄锐的人们。
“将首,您说那东西还会来吗?”
手上绑着绷带的年轻士兵突然开口,他靠在教堂的墙边坐着,和其他同样带伤的同伴聚在一起。
右眼戴着黑色眼罩的中年人沉默了一刻后,拍着他的肩膀,问到:“新来的?”
年轻人闷闷的嗯了一声。
“放心,这次不会来了。”他嘶哑着声音低沉的说道。
“你是哪个区的?”他又问了一句:“叫什么名字?”
“中央区的,将首。我叫不凡。”
旁边坐着的年轻人突然插了一句:“我也是中央区的,将首!我叫平!”
子忠拍了一下插话的青年人的脑袋,也不生气,他哈哈的笑了一下。
“教堂的人啊,不错——不错,”他吐了口气:“这次来的真及时,差点就没命了——”
“您可是暗之武神啊!都差点打不过?”平惊讶地出声。
子忠扭曲了脸,再给了他一掌:“去去去!谁说的啊这名称?”
平哀嚎地揉着头,他贴着不凡,不明所以:“就,教堂基本上都这么称呼您呀!你说是吧?”
他看向旁边的人,不凡默默地点了点头,还补充了一句:“教堂的大主导者和总元帅也是这么称呼您的。”
将首,是一个军队的元帅。同样的,他和教堂的主导者一样,同作为由神女选出负责官方能力者,保持“天”与“地”平衡的人之一。只不过,一个统文,一个统武。
每个区域都会有一个主导者和将首,而负责阿尔库俄纽斯主城的中央区,则被称为“大主导者”和“总元帅”,是当发生重大决策时的唯一指挥官。
当然,“阿尔法”是特殊的,它不在“大主导者”和“总元帅”的负责之内,它是独立开来,直接受“神明”管辖的区域——但它仍然会有一位将首驻扎。
“你们现在的大主导者和总元帅是谁?”子忠皱了会儿眉头,忍不住低头抽了一根烟,他再抬眼,似毫不在意的随口问了一句。
不凡老实地回答:“是叶神父和南元帅。”
子忠砸了一下嘴:“叶博和南辰啊…他俩还没下啊?”
“您认识?”
“不认识!听过而已。”子忠很快否认,他又吸了一口香烟,不在乎的小声评价了一句:“现在的后辈不行啊……”
随后他吸了几口烟后便将烟头掐断,将它收进一个黄色的口袋收好。
“唉——那些东西,可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对付的了的——”他活动了下筋骨,无可奈何地说到。
“只能交给那些活神仙。”
平不可置信地问到:“真的有神吗?”
子忠觉得他在说什么般无语,他好心地侧了个身,手向后指着正在动用力量治疗的米娅,“喏,那就是一个。”
不凡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认出了她的样子,那正是在战场上最后时刻出现的女神,那道指引众将士前进的光。
原来这就是神明啊……
“我其实是前几年才得知自己有神秘力量的,”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他的手上同样绑着纱布:“然后被教堂的人找到,给编入籍的。”
“然后来的时候是跟着同伴一起的,还真没见过什么神明,一直都是听其他人说的,嘿嘿。”
子忠若有所思,“你的能力是什么?”
“嗯——能变出一些金色的东西?”平思考了一下,“我就是抵御那些恶心东西的……”
子忠又拍了他的头,“[能量变化]啊——你还是挺幸运的嘛。”
他摸索了一下下巴的胡子,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
“等到时候你们要离开这里时,找个带黑礼帽的短金发青年——板着脸沉默的一个——”
平很疑惑:“啊?我为什么要去——”
“那就是你的“神明”——给你力量的那个“人”。”
平更疑惑了。
起源殿的最顶层中
“奥菲罗切水晶要压不住了?”
缘希一上来便开口问到。
映景放下双手,眼见水晶上被补好的裂缝又重新划开口子,“[修复]已经不起作用了。”
缘希二话不说,脚起日月的法阵,彩绘玻璃般的图案又一次在她背后显现,只是这一次,图案上面的男子变为了女子——她手持法杖,黑发白裙。极地的星带为她流转,鸟雀掀起枝条,为她揽过发丝。群星因她而闪耀,生命因她而鲜活。
“动用[二十四牌]应该也可以维持到一定时间。”映景站在一旁看着,他猜出了神女会使用什么办法。
“[封牌]——”
只见缘希起声,一张空白的牌型划过她,女子身形的图案便显现在牌上,两道红色的线将女子的身形缠绕,并蒙住了它的眼睛。
随后,那张牌便真的化为了女人的身影,伴着两条红线,缠绕在水晶之外——红线却透过水晶,缠绕在那微小的金色能量上。
“[流光牌]——”
一只身着魔术师服饰的小精灵在牌中抬了抬魔术帽,当牌化为碎片后,它眨了眨眼,先是向映景鞠了一躬,而后从魔术帽中找出了一根拐杖,开始跳起了踢踏步——水晶居然意外的随着它的舞步一起旋转,有些滑稽的变小又变大。
当小精灵跳完了舞后,奥菲罗切水晶“哐当”一声,变成了一颗小小的水晶,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而被红线缠绕的金色能量体仍然浮在空中。
“[空牌]——”
似云又似风的物体从牌中飘出来——流光的小精灵朝它挥了挥手——它围着能量体转了几圈,将其吞噬在中间,又突然变成了奥菲罗切水晶的样子。
法阵消失,映景捡起了缩小的奥菲罗切水晶,小精灵就那样坐在他的肩膀上,摇晃着双腿。
“仙王座呢?”映景瞧见另一个人不在,他捏着水晶问到。
缘希笑道:“和老婆卿卿我我——”
“咳!”变星突然出现,他轻咳了一声。
映景:“来了?”
“来了。”变星朝他点头示意。
也不多说,缘希为他空出了地方,变星站在被[空牌]包裹的能量体面前,他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强烈的风一下子就填满了整个空间。
黑色的文字铺满了整个地面、墙与天花板,无数条锁链从那些看不懂的古文当中出现,他们将“水晶”紧紧包裹、缠绕,锁链碰撞发出的响声尤为刺耳。
待变星松开手起身,它们又像从来没有出现一样,变得透明。
同样是白色的法阵再现,却与米娅的不同,一道强烈的白光伴随着封印之力,囊括了整个起源殿。
流光的精灵轻昵的蹭了蹭映景的脸后,和能量体前的红线一同消失不见。
“下次让风岚来吧。”映景在变星完成封印后的第一句话,“我可不想在这儿看你们两个秀恩爱。”
他吐了口气,说不出是放下心来还是无奈。
“嗯哼!”缘希微微仰头。
“先别提这个,”变星可不想听见他们两个的打趣,他严肃的转移话题,道:“奥菲罗切水晶可是很难找的,有什么办法?我们可不能失去它——”
自然界中自形而成的元素体是很稀有的东西,一般都会花上上百上千年的时间凝结而成,奥菲罗切水晶是其中之一。
但随着科技的进步,人们已经能够合成生产人工的元素体。
“[家族]会有的。”映景平静的说到,他双手抱胸,坦然开口承诺:“我们黄道组会负责。”
变星好生提醒了他一下:“虽然现在人类的科技发展很迅速,但他们没能完全掌握元素,人工合成可坚持不了多久。”
他显然不是很信任映景这番话。
更准确来说,他不是很信任[家族]。
但映景只是重复刚才说的话:“我会负责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反对的吗?”
变星耸了耸肩,并没有其他疑惑了。
这件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将首先生,我是否说过——教堂不允许抽烟?”米娅阴着脸来到子忠身边,她抱着胸,身边跟着两个神职者,“尤其是你,同样禁烟!”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在远处大叫她的名字,她可能都没有发现——但是米娅觉得,她的一部分尊严被人践踏了。
“而且,我现在很忙,你也不要随便带坏年轻人——”她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如果身体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来找我的——但不是现在——我很清楚现在的你还没有到要死的地步。”
子忠摆了摆手,微笑着一副没问题的态度。
但平能够看出他的慌乱,他不小心笑出了声,这和他平时所了解到的将首可太不一样了。
“既然没什么事情,那我就走了。”米娅略带无情的说到。
“那个——神明大人,”一旁的不凡贸然开口,他显得有些紧张的打算起身。
旁边的神职者按着他坐下,米娅笑了笑,温婉开口:“叫我米娅就行。”
“米娅大人,我想询问你一件事——”
“我的家园在十二年前被一些又黑又大的不明生物摧毁了,我曾经翻阅过无数的资料和询问其他人,但都没有我的家园的任何记载,而且他们都说不记得我的家园,就好像那个地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我的挚友告诉我——“创世神创造生灵就是用来毁灭”,所以我想询问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您也忘记了那个地方吗?”他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不甘与愤怒开始涌上心头。
米娅将声音放的很轻,似是不想再影响他的情绪:“你所说的家园,是哪里?”
“佛革特恩。”他带着一点希翼不安的回答。
遗忘之地,佛革特恩。
米娅曾听佑语提起过这个地方。
“抱歉,我并未见到过这个地方,”米娅不忍地说到,她看着不凡,这个年轻人眼底的光消失,她只能安慰道:“这其中或许有很多复杂的情况,我想我可以帮你去问问一些和记忆有联系的人,他们或许能帮你。”
连神明都不知道吗?
不凡苦笑道:“谢谢,米娅大人。”
“以及,你的那位朋友,我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米娅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他既然能这么告诉你,那他一定也有秘密。”
“她叫阿弗洛,在我的家乡毁灭之后,她就不见了——我一直在找她,我不知道她是否还在,是否还活着……”
平揽过他的肩膀,安慰道:“也许她还活着,也许她也在某一处找你呢,所以你一定要活下来啊!”
他有些担心他新交的这个小伙伴。
子忠没有说话,但他也拍着他的头安慰。
“好好休息,不要被影响。”
米娅给出了她的忠告,她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子忠站起身,打算跟着她。
“将首先生,[言灵禁言]待到一定时间后就会解除的,您不用担心会有影响。”米娅笑了笑,而后加速离开。
子忠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他无奈地绕头,无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