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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之下的对抗(二)

十二星座之星界圣域

黑暗,一望无尽的黑暗,似螺旋般重叠,上升,往复不断。“它”将这个世界的不堪与丑恶尽数放大,不断洗刷,透映,如影像变化,接连那窥探的光明……

呼——呼——

“风声”延伸在虚无边际,那是“它”在说话。

“你真的很麻烦——”

光明在黑暗中显得最为耀眼。缘希身着白纱,成为黑暗深处渺小又刺眼的存在。她的长发飘扬,但圣洁的神女知道,在这个不存在自然之力的地方,污秽一直都伴随身侧。

她的表情凝重,语气已经不再是平时的温柔,反而烦躁到愤怒,她咬着牙,手握法杖没有动弹,耳畔传来厚重低沉的声音——

“能听见神女大人这么说,真是我的荣幸啊——”

意料之外的轻浮。

那道声音虽然沙哑,但毫不掩盖的恶劣笑声,丝毫没有减弱力量的对抗却又体现黑暗的“主人”是多么的狡猾与强大。

“不过是杯水车薪,有意思吗?”“它”划过缘希的脖子,就像在把玩着她的头发,在她的耳边诱惑道:“你不过是继承了“主”的“部分”力量,根本就无法和我彻底对抗,不如放弃,等我重回现世,我会让你成为新的“上主”——”

缘希挥开手,打消掉耳边的声音,嘲笑着“它”:“你也就只有在圣王离去后才敢这么说,嚣张什么呢!”

那道声音变得很远,从四面八方传来,“是啊,但祂确实不在了。”冷漠无情的事实,来自同样冷漠无情的“神明”。

缘希双手举起法杖,彩绘玻璃似的图案从她背后显现,身着蓝黑色服饰的男子手握宝剑,无数飞鸟群星围绕在他周围,他闭着眼,神色平静——耀眼的光芒也为他的出现而更加强烈。

黑暗畏惧那道光,同样也畏惧那个“人”。

“它”的范围缩小了一圈,缘希笑了笑,神色坚定而威严:“但我确实还在。”

她的姿态,确与那个人相似。

“呵,徒劳无功,但依然改变不了封印会破除,而我终将归来——”“它”不屑一顾地说到,尽显傲慢,“你们无法阻止,所有——都会被黑暗吞没,一切,都会回归最初——”

倒塌的柱子,腐烂的墙面,阴影之中看着像神庙旧址的地方,那是黑暗的中心,是封印的源头。

灰黑发色的男子单膝跪地,他低垂眼眸,手指轻轻划过地面——但这不能被称之为“土地”,没有生长杂草,没有孕育生命,连尘埃都不存在——他淡淡的呼吸着,什么感受都没有。

“无论过去多久,时间依然没有磨损掉你的嚣气与傲慢。”男子低声喃喃道,听不出他的语气是什么样的,没有疑惑,没有无奈,也没有愤怒,就像是在说一件事实——但这确实毫无变化。

空中的黑雾聚起,露出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那道熟悉的低哑声音再度响起,他玩味地说到:“如果时间没有磨损掉你的记忆——还记得这里吗?”

“它”特意将那些黑雾散开,让残破的建筑物更加清晰的展现在男子的面前,就像在破开那封存历史中的一角,让记忆重现。

“玛钛诺神庙——”男子起身,毫不犹豫的走向前,去往这座曾经的辉煌,神明齐聚之地。

但它已然碎裂,连同那些过往,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回到黑暗的怀抱,创造之前的姿态——

“北冕座,曾经的维系者,就只有你还在坚持了——主早就已经不在,你已经没有负责的必要了,不如“臣服”于我,我还是会让你拥有曾经的一切,被万人仰慕!”

“同样的话语你已经在小神女那儿说过了,”北冕座挥了挥手,以一种眼不见心不烦的姿态将周围的黑雾“定格”在废墟之外,留下一片干净的空间。他站在台阶上,回过头,毫不客气的笑道:“我的回答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不会和你同流合污,蛇夫座。”

这个地方始终被“它”控制着,不同地方的人能不能互相听到另一边的人讲的话,也全凭“它”。

一团黑雾从大片的黑暗中分离,带有压迫感的攻击向北冕座袭来,他长枪一挥,另一道长剑便近身过来,火花闪电,两个人周围的地面被强大的压力震裂。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让我讨厌,礼。”

不再是雄厚低沉的哑音,面前的男子墨绿色的长发低马尾,蛇纹在他的脸上与臂膀延伸在手上,赤红色的蛇瞳中倒映着北冕座的脸——他是那样的让人厌恶,蛇夫座毫不掩饰的展露,他露出了独属于“蛇”的獠牙,提高了声音,戏谑道:

“真想把你一片片撕碎,用蛇剑刺穿你的心脏,你的眼睛,让鲜血流干你的全身,那声音一定很好听!”

他疯狂的样子让北冕座一阵恶寒,让他露出了同样的厌恶。

“是不是跟着那群低贱生命接触多了,你也变弱?”他大笑起来,用手中的蛇剑强势的攻击,“我们也有过几千年了,黑暗还是没有侵蚀你的心——”

“真的高洁啊,观测者大人——”

话里话外都是直接的阴阳怪气。

“那只能说明,你还是那么弱!”抵挡住蛇夫座的又一次猛攻,北冕座拉开了和他的距离,那把长枪变成了双短枪,他眯着眼睛,冷静的同时不忘回讽一句。

“被你说成低贱生命的“人”,也赢了你,那你可真的耻辱啊——”

左手的枪在那道带有侵蚀的类雾气攻过来的一刻变成了伞,防御住了伤害,但同时,那把伞也一并废弃。

“你也从来不会吸取教训,蛇夫座——曾经能打败你一次的人,也能做到第二次。”

那把蛇剑刺进了他的肩膀。

“老朋友,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讽刺吗?”

北冕座迅速拔掉肩膀上的剑,疼痛感伴随着全身,却没有鲜血流出……

“那群人能打败我,不过是主的力量罢了,若没有这,他们什么都不是!”蛇夫座咬牙,他的脑海里永远刻着一个画面,黑暗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当大剑将他彻底钉在了满目疮痍的大地上,耀眼的光芒随着那个人飘扬的蝎尾辫,穿过黑压压的云层,重回于世,带来的胜利与欢呼,他知道,他将彻底屈于暗无天日……

那些黑雾突破了空间封锁,向北冕座冲击而去——

“[金币]”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金币包围着北冕座,它们就像活过来一样,灵活的抵挡周围凌乱的攻击——映景笑了笑,他站在起源殿最高处,右手挥舞着面前的金币,不仅仅在为自己抵挡攻击。

“[宝剑]”

被黑暗包裹的白光中,缘希灵眸一闪,热烈的火焰在她的脚底围成圈,如同跳舞一般驱赶着那些污浊,一把长剑现行。

“四象阵!又是这样!”蛇夫座不爽地啧了一身,那些飞舞的长剑在不断消灭他周围的黑雾,那些他讨厌的火附在剑身上,带着剑气,向他刺来——

“[圣杯]”

温柔绵长流淌的水开始从四面八方流向中央,它们没有目的,但却能引导需要帮助的人找到他们想要去的地方,最后——

“风!”

跟随水流的,是一股强劲的,带有封印之力的风,它从四面八方吹来,驱赶着黑暗,压着它们,让它们重回暗无天日的地方——云雾缭绕,但与令人恐惧的黑雾不同,它带来了安定和解放——

“[精神]的象征……呵,我还以为会是大熊座,”回归雾气的蛇夫座隐藏在黑暗里,不屑一顾,“那就看看,这次会是多久吧,北冕座。”

“[权杖]”

“咚”的一声,整个场地——那座曾经辉煌的神庙——随着权杖力量[归位],在那一刻,都粉碎成渣。

白光闪过整个空间——

“咳,咳咳!”

已然是光明重回,明亮的太阳光耀眼在满是石头的地方,四方巨大的石头被锁链捆住,浮悬在空中,而那把长剑就插在正中央的大坑中,立于黑色的法阵上。

“老师,您没事吧?”缘希皱着眉,看着轻轻抚摸那把大剑的北冕座,他的肩膀上流着暗红色的血。

站在他身边的仙王座变化出两个看似妖精的灵魂体,它们一同飞向北冕座,化成一道黄白色的光,洗涤了他身上的血迹,从衣服的破洞口能够看到结疤的伤口。

随后他又问了一句:“这次还能坚持多久?”他同样皱眉,情况的严重超乎他的想象——他能明显感觉到,[四象阵]已经不能完全压制蛇夫座,而那道封印的力量也已经到头了。

同样感觉到的还有缘希,她又问了一句:“您又在封印里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最初的辉煌——玛钛诺神庙,看到了[守护神]的诞生,和那位的身影……”叹息之间,他转过身来,看着缘希,注视着她的脸,她的眼睛,以及那片远古之初的星辰,“他已经能够接触[时间]的“最初”,等到回归[世界],封印对他而言,就什么都不是了……”

“而您,继位的太阳,我们的“新王”,”他指了指缘希,右手放于左肩,严肃道:“您要做的,便是找到适合您的“剑鞘”,能够为您而战之人,能够听命于你的任你使用的“力量”。”

他始终忠诚于他的“王”,从未改变。

“您必须要有确切的把握来对付“它”,待“它”彻底归于世,这个世界就将重新洗牌了。”

“这一次,是他的试探,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缘希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有些苦涩的笑道,微微鞠躬,“我明白了。”

“请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老师”,她顿了顿,“希望能和您再见……”

她知道面前的人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已经呆在这里千年,从封印开始时到现在,所有人都早已将离别生死看淡。或许在哪一刻,他就会和她曾经见过或没见过的老朋友于冥地“重逢”了吧——缘希曾想到过。

他或许真的是如此希望的吧……

仙王座同样向他鞠了一躬,他没有说什么。

在他们两个离开后,北冕座席地而坐,他盘着腿,坐在了那把剑的旁边,就像无数次这样做。随后,又如同和朋友交谈一般自言自语了起来。

“我们的时代早就过了,又有什么资格呢……”他轻叹一声,不知在讲给谁听,“庇护了千年的力量也将散去,很多曾经同你们一样闪耀的群星也早已卷入历史的长河中——看来当年的赌约,是我输了!”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蓝色的方块,倒是和查瑞手上那个很相似。他把玩着这个唯一可以供他消遣的小玩意儿,喃喃道:“央,我的朋友,这一次的“轮回”开始了,我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来等待那个契机,希望我们都能活到那个时候吧。”

看似明亮的天空在不知不觉中覆盖上了一层朦胧般透明的金色屏障,此刻的封印之地更显得万籁俱寂,寂寞无声——除了北冕座自己。

蓝色的方块上突兀地闪过几下光亮,紧接着响起苍老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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