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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朝香露

十二星座之星界圣域

并排挂在帘子上的草珠子因人的推动而发出轻轻的响声,被黑蓝色的幕布遮蔽的,白色的水晶球发出幽蓝的光芒。

这是一座建立在风露镇角落的占卜屋,隐蔽而不易察觉。

“请问有人在吗?”

希罗亚在门帘边往里探入一点头,微亮的光从外面照射进来,使看不清晰的小屋展露了一部分真实。半透不透的屋子里沾满了灰尘,墙壁上挂满了动物的皮毛与骨头,地面上复杂的法阵图案被倒塌的书籍和随意摆放的药瓶盖住一部分,蓝白色的花被夹杂在其中……

而正对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全身被裹着的,看不清楚样貌的人。

“占卜吗?”佑星直径走入屋内,坐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可以。”

低沉沙哑,却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微微仰起头,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紫水晶般的眼睛,“但我需要你用某样东西和我交换。”

“任何东西都可以吗?”希罗亚在旁边轻声问道,她盯着那双眼睛,内心不自觉的产生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别扭。

“只能是你们本身的东西,任何“外物”都不可以。”女人低下头摸了摸面前的水晶球,“过去,现在,未来,这是一门等价的交换,那么,你们,是否要继续?”

佑星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听起来很有意思,正好我有个朋友也会“占卜”,他曾经告诉我,占卜师是命运的预言家,不要去相信任何占卜,不要试图去与命运做抗争,神早已标注好了等价的交换,谁都逃不掉。”

“这是因果的轮回,是神明赐予众生的救赎。”女人喃喃道,白色的水晶球中发出微弱的黄光,将整个屋子透映在其中,“每一次占卜都是对世界的窥探,只不过普通人毫不知情罢了。”

她突然轻笑一声,直视着佑星的眼睛:“你的那位朋友是否拥有预言能力,他或许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吧。”女人的语气肯定,不带有一丝疑问,仿佛什么都知晓。

佑星不爽的冷哼一声,他前倾着身子凑近女子,低声说道:“那么作为特别的人,你觉得命运之神会眷顾我吗?”

“你觉得,我有什么东西能够和你交换呢?”

女人并没有立刻回应他,她往希罗亚的方向看了一眼,左手有意的抬了起来,就像招呼发呆的小鸟,微弱到不起眼的紫光被她悄悄的驱散开,“在这之前,我希望这位,小姐,能够回避一下,占卜占的是每个求解者的“自身”,这些东西,还是不要被不相关的人看见为好。”

希罗亚被这一声小姐拉回神,她慌乱的点头回复,在佑星示意她先等会儿后,后知后觉的出去并关上了门帘。

“过去,现在,未来,你想要知道什么?”女人抚摸着水晶球,重复刚才的话语。此刻,她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在佑星的耳朵里回荡,而这个狭小的空间,随着女人的开口,也变得若即若离。

“凝视水晶球,在心中默念你想要知道的问题,不要出声——”

佑星按照女人的提示,凝视着面前的水晶球,他用手指抵着下巴,思索了一刻后,只能想到这一个问题——

这一趟“旅途”,我希望到达的终点在哪?

很奇妙的感觉,就像他第一次发现这座占卜屋的时候,一种惊喜,久别重逢的释然感和信任油然而生,佑星毫不犹豫的踏了进来,这个并不熟悉,甚至陌生的地方。

他不可能直接问出这座古镇的怪异在哪,又或者任务中的能量波动源自于哪这样的问题,内心的警惕让他用这种说法问出目的中的重点,并且希望她不要有所察觉……

昏暗的空间里寂静,风吹动帘子的响动成了这个屋子里唯一的声音,而后,一阵青蓝色的光芒在水晶球中闪烁,就像风卷着整片黑暗,然后销声匿迹,成归于最初……

“……在风吹得到的地方,在黑暗中能够看到希望的地方,在你回忆中的过去与未来,那便是你会到达的地方,一片浪花卷起蓝色的海洋……”

女子一字一顿道,她的声音平静没有多点起伏,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中——

“海洋?”佑星皱起眉,“具体在哪?”

“在你能够企及的地方——”

“我要怎么做才能找到?”

“用眼睛看,用心感受——”

你说废话呢……

佑星娓娓的想。

“你还没有向我支付报酬,就想占便宜?”面前的女人擦拭着水晶球,阻止了佑星接下来的话语。

佑星吐槽了一句:“你这些话说的感觉完全没用,我觉得我亏了,你不会是个骗子吧?”

“这些东西只能你自己去理解,我只不过是把我看到的告诉你罢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佑星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说道:“好吧,我需要用什么和你交换?”

女人摇了摇头,“我只需要你用你的“运气”作为交换。”她的神情安然,毫无波澜。

“运气……”佑星反复咀嚼这个词,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欣然答应:“好!”

对于佑星来说,实力才是影响决定的因素,运气占的永远是小部分,他从不相信“偶然”。

“很好,”女子对他的回答似乎意料之中,“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

她起身,通过黑暗中燃起的火光,走到左手边装满药草的柜子旁,在那里翻找了一会儿,柜子不断拉开和关上的响声,以及不同药草散发的气味着实让佑星一阵皱眉……

“拿着这个。”过了一会儿,女人重新坐回桌前,她伸出左手,递给了佑星一串项链。链条由多个圆环构成,玫瑰金的颜色在黄光的折射下闪耀,链条的中心镶嵌着三颗晶莹剔透的圆形宝石,黄绿色的色泽深邃而神秘。

“你要一直带着它,直到项链上宝石的颜色彻底暗淡,你和我的交易就算彻底完成。”

“不用担心把它弄丢,只要你没有中途死亡,它就会一直出现,一直到你的运气没有为止。”女人看着他敷衍的收好项链回答好,实则掩饰自己的心虚,不易察觉的扬起嘴角,但很快又放下了。

又是那清脆的草珠子的响声,门帘被拉开。这一次,从屋外吹来的风带来了佑星很熟悉的花香,浓烈而冷峻,比上次的更明显……

“占卜完了?”希罗亚散开聚集在手掌上的暖阳光球,带着笑背上双手,歪头看着佑星,“感觉如何?”

“感觉上当受骗了——”佑星踩上石头小路,好一副被坑惨了的表情闭眼。

“你和他交换了什么?”希罗亚眉眼弯弯,跃跃欲试道:“我也要试试!”

“你又想知道什么?”佑星问了一句,他没有阻止希罗亚进入那蓝黑色的神秘中,对于自己交换得到的东西——那串项链,他拿出来细细琢磨着项链上的三颗宝石,在明亮的光线下,翡翠绿透的清楚…

“啊切!”

希罗亚打了个喷嚏,坐在了佑星先前坐的位置上。

“不好意思女士,请问您有养花吗?”

“花?”面前女人停下了倒水的手,她将水瓶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又拿着旁边放的白醋走过来,笑道:“一般占卜是会烧一些药草来营造氛围,帮助你们更好的进入状态——”

但希罗亚很快否定,“不是药草,是活的花,有很浓的花香,我最近一直因为闻到这种花香而打喷嚏。”

“可能是这周围有些野生生长的花吧,”女人看着希罗亚又打了个喷嚏,解释道:“我从不会去清理周边的野花野草,在自然生长下,它们有可能簇拥绽放,花香自然浓烈了一些。”

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看了看屋子周围,突然,她的目光在一本书壳面的花瓣上停了下来。

“这是……”她思考着,手指微动,幽蓝色的光化成无数个小点,拖着那本红色的书递在了她的左手上,而右手拿起那朵被夹在书与书之间的蓝白色小花,轻声说道:“竟然是这朵花……”

希罗亚也明显看见了那朵花,但她还有些惊讶于面前女人的能力,是和她一样的光啊……

“闻闻?”女人把花递到她的面前。

清雅浓烈的花香飘散,明明看似娇小玲珑的一朵,却给人冷冽又悲哀的感觉,仿佛在呼唤灵魂随它一起离开。

希罗亚不觉出口道:“就是这朵!”

“看来没错了。”女人点头,有意无意的举着那朵看似娇弱的花细看,“朝香露,引渡灵魂之花,能找到这种花,看来附近有死了很久却没有去冥地报道的幽魂存在呢。”

同样看着那朵花,希罗亚瞬间有种恍然大悟感:““朝香露”,是被称为“摆渡之水”的花……难怪我会有种阴凉感和不舒服的别扭,原来是死人幽魂……”

朝香露,以死人灵魂为养料,吸食早光晚露,与冥地彼岸花共作为阴阳两地引导死者投胎转世的“死之花”。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不会被朝香露影响,一种是本身就拥有魅惑,幻术或影响他人心智能力的人,第二种则是已死之人——因为他们早就与花融为一体,跟随花飘游在世界上,花死则魂散,”女人低垂眼眸解释道。她的脸倒映在水晶球盛放的清水小缸中,被斗篷包裹,微微露出一双紫色眼睛和散开的白金发丝,而后,她平静的抬头,听不出任何表情地开口:“而你却完全清醒,能有闻到花香,仅仅只是打喷嚏,所以——你是哪种?”

像是一场审问,又像是一次审判,希罗亚其实没有任何理由告诉这样一个陌生的女人原因,但她也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告诉她一个可以解释的原因。

“我不知道,也许我曾经已经死了吧,但是又刚好被别人救回来了……”就像在描述一件普通的事情,希罗亚努力去回忆,但脑袋里能记忆起的只有两个女人的争吵声,若即若离,“所以我来找你了——”

面前的女人沉默地看了她一阵,如同认命般点头回复:“我接受这样的原因和“结果”。”

“凝视水晶球,在心中默念你想要问出的问题,不要出声——”和对佑星开始时说着一样的话,希罗亚凝视水晶球,就算是一个人也仍然有些担心被别人,或者说被一直以来控制的组织,发现自己的秘密——她想要逃离那里,逃离黑暗。

“我,该如何寻找到我自己的路?我想要逃离,逃离现在……”

她想。

金色包裹的紫罗兰在一瞬间被黑色的云雾缠绕,蔚蓝色的长线一直延伸,伸向那无尽的未知前方,而后化作紫色的尘沙消失殆尽……

“你的现在和未来都会无比的曲折而艰难,但是不用害怕,繁星会庇佑你。”女人轻轻地说道,此刻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与平静,她一直看着希罗亚,带有情感的诉说就像母亲讲给孩童那样的轻柔,“跟着你的心走,不要回头,直到经历了黑暗,你的“前路”和“归途”都会有人拉着你前进——”

希罗亚笑了笑:“所以,我现在可以去买一些和星星相关的东西吗?”

“我的提议是——不,不需要,那样只会浪费你的钱财,”女人也笑着回答,“你只需要顺应自然就好,不过多去“有光”的地方走走,可能会让你之后要走的路顺利一点。”

“哦——我想,这应该不太可能,他们可不会同意我这么做。”希罗亚有些沮丧的垂头,她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这会让他们觉得我叛变……”

“也许等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找到我,然后把我抓回去囚禁起来,可能我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吧……”

女人抬起双手,紧紧握住希罗亚的手,在那一瞬间,淡紫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空间。希罗亚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她能够感受得到那道紫光中的能量是那样的温暖与熟悉,与她自身的光芒相似,就像来自同一个人……

“你……”

“嘘。”女人将食指放在嘴边,俏皮地眨了眨眼,“这只是给你的特别祝福。”

希罗亚闭上嘴,会意的点了下头。

“最后一个问题,你会拿走我的什么作为交换?”

女人毫不犹豫地说道:“你的过去。”

“好!”希罗亚同样没有犹豫,她笑道:“我的过去不堪,但我愿意相信你——总之,谢谢你!”

“不过,”她转念一想,问了一句:“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女人摇了摇头:“我想是不会了,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是吗……那么,再见!”希罗亚轻声说道。

“再见。”她也轻声说到。

当佑星看见希罗亚出来时太阳已经挂在天上好一会儿了,明晃晃的暗示已经午时过半。

“终于出来了?你们占的挺久啊,都快到下午了,”黄发的少年活动下筋骨,百般无聊地透露着自己的怨恨吐槽道:“我都要以为你打算和里面那个女人住一起了呢~”

希罗亚只是笑了笑,她不打算解释什么。

“好吧,那我们回去吧,”紫色长发的少女心情颇好,她大步的踩着路上铺满的石子,有一没一的说着:“也不知道亚克大叔回去没有,我们都不知道他去哪里干什么了,希望不要出事……”

“担心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吧,你在里面占卜时问了什么问题啊……”佑星挺想知道这位目前的合作伙伴在那么久的时间中做了什么交易,他不自觉的回头望了那座小小的占卜屋一眼,他总觉得,这会是他最后看见那座复古的建筑,也会是他最后一次看见那位奇怪的女士——明明记忆中毫无印象……

但他就是有种直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消失,而他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去深究其中的悲喜与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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