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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针锋对决

隐夜(秦川江枫bg向)

秦川后槽牙紧紧咬在一起,伸手拿起了针筒,仿佛空手拎起一条剧毒蛇。

“不要……!”闻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她不能轻举妄动,只能逼迫自己停留在原地看着秦川的一举一动。

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去氧气,秦川感觉自己就要窒息。心脏急促的跳动仿佛把全身所有血液全部带走,引发了大脑的一阵阵眩晕。

下一秒,秦川攥紧针筒,劈手将海洛因狠狠扔了出去!

啪嚓!针头卡进了地板的缝隙。

闻云愣住了。

“对不起,做不到。”秦川在众人的纷纷侧目中冷冰冰的说,“我跟你混是为了升官发财一夜暴富,外加让我老婆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这个。如果你不相信我,直接杀了我就行,不用那么麻烦。我不是你的试验品,月小姐也不是任你摆布的玩偶。”

闻劭叹了口气,果真什么也没说,向鬼见愁一摆手:“带下去。”

鬼见愁伸手用力推了秦川一把,后者一路踉跄,跨出木屋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被门槛绊倒,随即消失在了屋外。

“秦川!!”闻云要起身,却被闻劭一把扣住肩膀,紧接着一只鬼魅一般的手就抚上了闻云的脖颈,然后向后一锁!

“!”闻云吓了一跳,后背贴在了闻劭的胸膛上。闻劭下手不重也不轻,但闻云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她手里的托盘险些摔在地上,被婕华眼疾手快接住了重新端好。然后婕华走到江停面前,像刚才闻云做的那样在他面前跪下。

江停直挺挺的站着,脸色比冰还冷。

“我说过,不要做不该做的事。”闻劭在闻云身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着,像是恶魔的低语。

闻云的双手逐渐攥紧。

闻劭没有在意,含笑着看向江停:“你呢?”

“海洛因根据其纯度通常被分为鸦片,单乙酰吗啡,‘三号’低纯度海洛因盐酸盐,以及‘四号’高纯海洛因盐酸盐。通常来说市面上98%含量的海洛因就已经达到白粉状态了,但非常罕见,所谓的高纯度产品基本都是黄沙色的;至于近来流传的99%以上‘五号’净纯海洛因根本没有人见过。它呢,现在就在你面前。”闻劭抬起下巴,冲着婕华手里的托盘扬了扬下巴。

江停沙哑地道:“……那你真舍得。”

“我舍得一辈子都给你用这种实验室级别的净纯二乙酰吗啡。怎么样,还犹豫么?”闻劭又笑起来,气息喷在闻云的耳廓上。

闻云觉得现在的闻劭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所有目光都集中江停身上,他张开口,却什么都没有说,无声的喘息一下下把气压碾回身体,就像来回刮动的刀尖将肺部绞成血泥。在这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化为无形的手,一寸寸把他往最寒冷的深渊里推。

“……好。”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嘶哑地道:“那么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江停伸手拿起注射器,拔出塑料管,直接将针头扎进手臂,一股脑全部肌注了进去!

闻云的呼吸顷刻间静止了。

一米阳光穿过针筒,照亮里面江停还没来得及注射进去的部分液体,可就在这时,闻云瞬间发现了不对!

光线照射过去,这针管里的东西居然比秦川扔出去的那支色泽更浅!

如果他们两个人针管里的东西不一样,那这意味着什么?

闻云清楚的记得闻劭曾经说过,他的心腹不能对这些东西有所染指,因为贪念会毁掉他们的理智,让他们变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这件事秦川和江停并不知道。

那么,这件事情,也就只剩下了一个答案。

针管啪嗒掉在地上,江停抬起头,血色瞬间冲上脸颊。“这是什么?”江停的尾调破了音,“这是什么?!”

闻劭爆发出一阵丧心病狂的大笑,扣着闻云把她拉近了一点,又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笑得说不出话。

闻云知道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寒意从手指尖一直贯彻到脚尖。

闻劭半晌终于抬起头,笑意未尽地看着江停,戏谑地说:“高蛋白营养剂。”

果然。闻云近乎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不是江停不够聪明,而是闻劭的心实在太深。

江停僵在原地,双手在身侧微微颤抖。

“开个玩笑而已,你太瘦了,要补充点营养。下次不准抽烟了,听见没?”闻劭嘱咐完,把目光重新转向闻云。

“我想你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对吗?”闻劭凑近闻云,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微合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他这才吩咐手下捡起刚刚被秦川丢掉的那支注射器:“把那个拿起来……给我……小心点……”

闻劭把针筒拿在手里晃了两下,又放进了婕华手中的托盘上:“这个,才是实验室级别的海洛因。”

他拉起闻云,把她向门口推了一把:“你在那辆车那里等着。”然后才大笑着起身走向堂屋的门,忽然又转头看向江停,眼神是难以掩藏的欣喜:“你说了你这辈子都不离开我,以后咱俩生死都是要在一块的——别忘了!”说完便含笑跨出了门槛。

婕华把托盘往桌子上一放,拉着春景一起跑了出去。

江停站在原地一言不发,闻云向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你这是图什么呢?真的是余情未了吗?”

江停攥紧了拳头,还是不发一言。

“他已经对你起疑了,你要小心。”闻云扔下这句话,就想兀自走开。

“如果我说我是余情未了,你还会认为我那么的虚假吗?”江停冷静地看着闻云,突然发问。

“……”闻云沉默良久,再抬眼时眼里已经是一片冷漠:“你,只是他一个人的真实。”

不等江停再说什么,闻云已经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我们必须即刻动身,再迟一会大雪封山,而且买家那边等不得,到那边再见机行事。你留那辆车在我这里,我和闻云说几句话,你们带着人先走。”

阿杰点点头,又忍不住好奇问:“那个……已经试了?”

“跟我之前预料的一样,连反应也差不多。”闻劭悠然自得,阿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难道是我猜错了?有问题的是秦川?”

“不。”闻劭一行人走向村口,看着鬼见愁向秦川解释着什么,后者那张面具脸居然没能绷住,脸色青白相间非常精彩。闻劭似乎是觉得有趣,远远的和秦川打了个招呼,而秦川的心理素质也足够强悍,嘴角微微抽搐后甚至礼貌得体地回应了一个微笑。

“想发财、想掌权、想一夜暴富都是正常人性,人有求才有弱点,秦川不愿意注射倒是正常解释,便宜闻云那丫头了。”

“那江停……”

“你知道世界上最难相处的是哪一种人吗?”闻劭出声打断了阿杰的话。

阿杰一愣:“无欲无求?”

“不是的,是完全不追求物欲,只追求感情。”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一旦爱意发展成恨意,那么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所以这就是大老板刚刚的考验中的背后深意?”秦川已然已经从村口回来,此时站在闻云的身边陪她等闻劭。闻云眯缝着眼睛看向炎炎烈日,金色的阳光给她的面颊覆上一层金光,却仍照不亮背光处的阴影:“你刚刚做得很好,但并不代表他们从此以后都不怀疑你了。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自己小心着点。”

“我怎么觉得,大老板不像是要回来的样子呢?”闻云也皱了皱眉,“我也觉得。而且他只要找我准没好事。”

“小姐。”婕华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大老板说请您去村口一趟。”

“嗯?”闻云微微皱眉,而婕华已经抽身欲走。情急之下闻云伸手拽住了婕华的袖子:“他刚刚还说叫我在这里等他,怎么又临时变卦?”

婕华不动声色把手抽回,“大老板是这么说的,奴婢也不清楚。”

闻云深吸一口气,“罢了,去就去。”

秦川想跟上来,闻云摆了摆手:“你别来,我一个人就行。你跟他们先走就是,啊。”

秦川还想说什么,闻云和婕华却已经消失在绿叶掩映而成的海洋里。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