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浴室密谈

闻云在外屋浴室里就着婕华刚刚烧开的热水洗澡，秦川在里屋阖着眼休息。听见闻劭进门的声响，秦川睁开眼坐起来：“大老板。”

闻劭点点头，直接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闻云背对着闻劭往背上打泡沫。从脚步声她听出不是秦川，眉眼冷了冷：“大老板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即使我们是兄妹。”

“不如让我来帮你，你这样多麻烦。”闻劭倒是从善如流地拿来海绵要替闻云洗背，女孩眨了眨眼，把手里的肥皂递了过去：“有劳了。”

“什么话这么着急，要现在和我说？”闻云抱膝坐在浴缸里，任闻劭给她的背涂上泡沫。闻劭的动作轻柔到让她有些紧张，不过这样的确比她自己上泡沫轻松多了。本来她是要让秦川帮她的，但闻劭已经不声不响地走了进来，还主动提出要帮她，她倒正好顺水推舟。只是不知道秦川这家伙在干什么，她洗着澡居然就让这么闻劭进来了，让她有一点点不快。

“想和你谈谈心，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不是吗？”闻劭拘起一捧水淋在闻云的背上，替她洗去背上的泡沫，“以前我们立场不同，也没法好好沟通，但老东西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我怎么能不好好把握。”

闻云笑了笑，侧过脸来看向闻劭：“愿闻其详。”

“闻云，你如今的这副模样，秦川是第一次见吧？就算这样他依旧初心不改，坚持爱你，看来还是我看人过于片面。如果我答应你保秦川平安，你愿不愿意一直留下来？”

闻劭以为闻云会一口答应，没想到他这句话换来的却是她长久的沉默。她当然希望秦川初心不改坚持爱她，但问题是，他真的能做到吗？

倒不是她不信任秦川，是她真的怕了。

刚刚对吴吞说的“我有我爱我”，根本就是她虚张声势。虽然江停与吕局合谋拉她下水只是推测，但江停对她的厌恶是从小到大始终未变的，吕局也时时刻刻防着她。而市局的那群同事看着和她关系都还不错，但如果他们知道了她是闻云，又有谁会真心待她？这样的自己，她如何能爱，又如何敢让别人去爱？

“我想好了，无论如何我都会留下来。”闻云是真的有点想哭了，“秦川是我留在这里的主要原因，但不是全部原因。即使不是为了留我你也会好好待他的，他对你有大用，不是吗？”

“你有什么自信，觉得我不会伤害秦川？”闻劭惊讶于闻云的自信，后者笑了笑，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纹身：“他比你们所有人都了解警察，哪怕是红心q都无法与他相比。我听说他回来看我以前刚刚替你们完成一次风险规避，这足以证明了吧。而且，”闻云从浴缸里站起身，依旧背对着闻劭，拿起一旁的浴巾裹在身上，“你在我和秦川身上，看到了红心q余情未了的可能性吧？”

闻劭的瞳孔一缩。

“那看来是我猜对了——让我一下。”闻云推开愣在原地的哥哥，用毛巾擦干脚走出来，又用同一块毛巾的背面擦了擦哥哥的手，“我们出去说？”

“不要。”闻劭有了奇怪的固执，闻云打量了他一眼，摇摇头：“在这里说话多奇怪？大不了让秦川回避就好了。”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多欣赏一下这个，你同意吗？”闻劭的手也抚上了闻云身上的这个纹身，闻云迎着闻劭的目光笑起来：“好看吗？”

“好看。我很早就说过，你很适合这个纹身，适合这些艳丽张扬的东西，也适合你月小姐的美丽身份。闻云，欢迎回家。”闻劭终于真正开心地笑了起来，这让闻云有些意外。试探的，她抬手拥住闻劭，很快又被后者揽进了怀里。

月明星稀，秦川在里屋已经睡意全无，就这么看着两兄妹前后脚从浴室里出来，闻云身上还只裹着一条浴巾。蓝色的玫瑰纹身在白皙的皮肤上张扬艳丽又平添妩媚，心底忽然就有些不舒服，他不想让这样的闻云被别人看见，即使那个人是闻劭，他也不想、不愿。

他思考过闻云和江枫之间的不同，也考虑过是否要以另外的方式对待闻云。但当闻云卸去伪装，用依旧与江枫无异的神态面对他时，他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这个小姑娘。

一件大衣被披到肩上，闻云抬头看着走到身边的秦川，微微笑了一下：“我与大老板说的话还请考虑，明见。”

出了房间，闻劭的眸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我觉得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江停和严峫远比你想的情深意重。”

会有机会验证的，闻劭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