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固执己见

大清早秦川出了个现场，回到警局一看时间：害！八点半了！严峫迟到了！

他知道严峫肯定在家里睡觉，玩心骤起，给严峫打电话过去时故意用了贞子爬出电视那般酥麻的声音和严峫说话，把电话那头的严平贵吓得够呛。

这技巧还是江枫教他的。理论上讲对秦川而言其实没什么用，这还是江枫学习反诈骗的时候自行研究出的新型技能，把秦川惊得一愣一愣的。

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严平贵受到了秦宝钏的“亲切对待”。

而此时我们的女主角正提了一桶红枣银耳羹走进了步薇的病房。

步薇正在看一本相册，听到动静抬起头，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江枫姐姐。”

江枫从保温桶里舀一碗出来：“当心烫，凉一会再喝。”

趁着步薇接过碗，江枫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步薇的相册。

她和黑桃K的合影被剪成心形，放在相册最中心的位置。

好嘛，江枫垂下眼睑，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现实终究打碎了她的幻想。

步薇被看穿了也不慌，反而有些讨好地笑了笑，“小姐。”

江枫默默合上相册，“你果然认识我。”

步薇又靠近了江枫一点，“他告诉过我，他有一个妹妹，在警察那里做卧底。这次的天纵山案可以靠她好好善后。连姓汪的都不知道。”

江枫在肚子里狠狠地骂黑桃K颠倒是非。

“姐姐，”步薇的眼睛里有光芒闪烁，“你看我这次表现怎么样？有没有机会……更靠近他一点？”江枫看着步薇期待的模样，一时不知道怎么去接她的话。

“你为什么要靠近他？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明明已经摆在明面上的答案，江枫还是忍不住想要再问一遍。

步薇显得有些急切，面上的表情就仿佛在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江枫本想责备步薇几句，但看着步薇的脸又实在说不出口，她端起边上的那碗甜汤，用勺子舀起一点：“先吃点心吧。”

步薇没有再说话，顺从地接过碗。

刚喝了一口，就听见江枫喃喃的说：“替身……真的值得吗？”

步薇稍微坐直了一点，“姐姐，什么替身？”

“你有没有发现，你被他当成了一个人的替身？”江枫试探着开口，不知道步薇到底对黑桃K了解多少。

步薇的眼眸暗了暗，“我知道，所以我想用这次行动证明自己，也想摆脱这个替身的身份。”

“那你知道你替的是谁吗？”步薇点头，“知道，原恭州市禁毒支队第二支队长，江停。”

江枫叹了口气，“放弃吧，步薇。没有结果的。”

步薇本来希冀的是江枫能够对她加以肯定，甚至能直接向黑桃K表达对她的赞许。因此当江枫劝她放弃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和不甘。“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不能和他的关系更进一步呢？那些愚蠢的大人们都在告诉我说，这个年纪的爱情都是小孩子气性一时冲动，永远没法有好的结果。可是谭爽和王科在一起了，甄彤彤和吴子祥连那个都做了，我为什么不能追求我喜欢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向他靠近？”

江枫摇了摇头，“不是你不能向喜欢的人靠近，而是你喜欢的人就不该是他。”

步薇放弃了在江枫面前的伪装，不再像一个乖乖女，而是现出了她阴狠的一面。“如果说他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相信。哪怕是他对我的关注全部建立在江停身上都没有关系。我一定会取代江停的。小姐，你相信我。”步薇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是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偏执和疯狂，江枫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曾经的同情和痛苦都很没有意义。

“你知道为什么他会一遍遍地重复这样的仪式吗？”江枫无奈地问。“因为他之前找到的两对寄托希望的人都没有好好的实现他的设想。我熟悉这场仪式的所有过程，我为了仪式的完成可是整整苦了两天。不过这没关系。我知道，当初的情形就是这么辛苦。他想看到的是重演！”步薇抠紧手里的床单，“而在这次的仪式之前，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您猜，是什么？”

江枫冷冷的说：“你发现江停居然还活着。”

“对。”步薇咬牙切齿，“我本来以为是他的死让他魂牵梦萦那么长时间，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死。还活的好好的。我要是想真正取代他，他就必须得死。没有两个人共享同一个伴侣的道理，您说，是不是？”

“所以是你让范四来杀江停的？”江枫几乎要拍案而起。

步薇承认的很痛快：“看起来小姐您知道的东西很多啊。既然您问到这一步了，我就实话实说。反正您也是集团里的人，您不能出卖我。出卖了我您自己也跟着完蛋。不是么？”

江枫咽下一口苦荞茶，还真让这死丫头说中了。

“那你知道，汪兴业会怎么死吗？”步薇摇了摇头，刨根问底的眼神似乎是想把江枫望穿。

“之前有一个和你们有着相同境遇的人，他没有选对时候，又撞上了不该撞上的人，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江枫把当初现场的照片调出来，放在步薇面前。本来这些东西不该给编制外的人看，但她要步薇明白，她做了一件多么蠢的事。

步薇只瞟了一眼，浑身就战栗了起来。她想象过江枫要给她看的种种场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惨绝人寰。

“是……是他干的？”步薇的尾音都有点变调。

“是金杰。”江枫收起手机，说话时带来的热气喷薄在步薇的耳边：“你就不怕……你变得和他一样？”

“他不会这样对我……他不会……”步薇喃喃念叨着，面部表情逐渐变得疯狂：“我不信……我不信他会这样对我……他不会抛下我……他不会……”

江枫笑了一下，站起身来。

“我该走了。”她对着怔然的步薇说，“今天晚上，汪兴业会死。我想，这是他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因为无论是哪个江停，真正的亦或是替身，他都不会允许其被他人所杀。”

已经走到门口了，江枫又回过头来，她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关切：“早点把那些汤喝了，等会要凉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