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基本我了解了，本来呢——我应该对你们进行必要的批评教育，不过看在你们还是学生，就算啦，回家吧，这群人交给我们了”
江偌年摆摆手，怀时总觉得这个女警似乎从她身上看穿了什么，果不其然女警朝她微微一笑
“小姑娘很厉害嘛”
“您想说什么？”
“没什么，不过下次自我保护的时候记得控制对手的下盘，专业人士会反击哦”
她看出来了，怀时心里一跳，他们刚刚统一的口径是怀时没动手，因为刀疤脸那个伤恐怕有点严重，江偌年只是点了一下，没有完全拆穿她
“天不早了，小伙子们送送小姑娘们，快回家吧”
怀时回头看了女警一眼，这是个难得聪明至极的人，要是有个这样的人相处怀时觉得应该会很好，只不过江偌年看起来得有二十多了，忘年交什么的，还是算了
“哥几个撤吧，我把怀时送回去”
走出去一段，到了岔路口，杨逍逸招呼一声，看向怀时，怀时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现学现用嗯？小姑娘身手不错嘛”
杨逍逸伸手拦了辆车，他喝了酒，身上沾了味道，怀时就着清风扬起来的叶片闻到了
“你经常喝酒？”
怀时轻轻蹙起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杨逍逸轻怔，旋即脱下外套
“你闻不惯酒味儿啊，我以前在国外老跟哥们儿喝酒，好点吗？”
他抬起胳膊自己闻了一下，怀时眼神轻闪
“没有，随便问的”
“是不是在你们印象里喝酒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呢？国外不一样，我们那会儿小姑娘十六七也跟着喝，喝的烂醉，我还算克制的，外国开放，自己控制不住干什么的都有”
怀时扭头看他，杨逍逸举起双手
“我没有，我是守法良民”
“又没问你”
杨逍逸笑了
“那你看我”
怀时转过头真不看他了，他打了个响指
“交换，你以前是怎么样的？”
“很闷，跟现在一样”
“不能吧，你一直这样多无聊，有没有释放本性的时刻？嗯？”
怀时微微失神
“小怀时？”
怀时回过神来，垂眸，轻声说道
“有”
“你怎么了？”
怀时用睫毛掩盖住眼里的情绪
“没事，就是想起来，我也不能算正经的好学生”
“那你对好学生的定义可太高了”
“比如呢？”
“那还不简单，不作不闹学习好，安安静静不搞事”
怀时轻轻歪了一下头
“所以就说，我也不能算是吧”
“怎么？你闯过大祸？”
“没有”
杨逍逸哑声，他看着低着头的小姑娘，出租车停了下来，拐不到小区里边，只能走一段路，杨逍逸付了车费跟着下去
小姑娘不说话了，他犹犹豫豫的还是开口询问
“你是……喜欢过什么人吗？”
怀时脑子里乱的很，她那算喜欢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喜欢”
“这还有不知道？那他对你来说特殊吗？”
杨逍逸不太想听答案，但怀时已经点头了，他叹了口气
“然后呢？”
“然后他骗我了”
杨逍逸皱起眉，什么样的傻逼忍心骗这样的小姑娘？怀时长得很好看，单看脸确实好看，是那种精致的可爱，睫毛长长的，标准的娃娃脸，薄薄的嘴唇，大大的眼睛，有点像布娃娃
“啊……我……”
“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我……嗯”
杨逍逸认命的看着她，怀时没抬头，闷声问他
“国外的女孩子？那喜欢她是什么感觉呢？”
杨逍逸叹了口气
“我想把什么都给她，看不得她不高兴，看到她就会高兴，想要这个人都是我的，然后藏起来不给别人看，贴上我的标签”
怀时空白了两秒，顾辰……她是喜欢过顾辰吗？
“怎么？”
“我不知道，到家了，你上去喝杯水吗？”
“不了，我喝酒了，你爸妈看见不好，别以为你跟混混来往”
“我父母很开明，没关系”
“算了，下回有机会再去吧，你上去吧”
“那……学校见？”
杨逍逸摇了摇手，看着怀时上楼去，还没打开门她就听到里面妈妈声嘶力竭的声音，印象里方一宁总是很活泼爱玩，从来不生气发脾气，所以怀时愣了一下才打开门
“小时……？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
怀时打量着看了沙发上的陌生男人一眼，那人看见她立马就站起来了，怀时下意识后退一步，怀启正扶着方一宁，看样子刚刚就是这个人惹得方一宁失态
“您好”
怀时礼节性点了点头，装作没听到动静的样子就往自己房间走
“小时？你叫怀时？”
“我认识您？”
怀时停下步子，略微回过头，对方靠近两步让她非常不舒服
“不……你不认识我”
“那我没必要告诉您我的名字”
毫不拖泥带水，怀时走进房间关上了门，房间隔音不好，她清清楚楚的听见方一宁用疲惫的声音对男人说
“你走吧，我不想跟你多说，你自己想想你们家有这个权利没有”
“但是……”
“出去”
语气不容置喙，怀时轻轻皱起眉
“方女士，您要多少钱或者要什么都可以，我们没必要这样丝毫不让步”
“她是我女儿！”
怀时拉开木板门，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
“你找我”
男人没想到她还会出来，惊喜的看着她，怀时冷清的模样有些刺眼，男人点点头
“你多大啦？”
“有话直说”
“小时……”
方一宁眼里含着泪，怀时递过去一个眼神
“没事的妈妈”
她转过头对男人说
“你是谁”
“我……我是你的父亲”
“你他妈……”
方一宁拧着眉头要反驳
怀时没看方一宁和怀启正，她冷漠的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我……我可以提供亲子鉴定，无论法律意义上还是什么，你可以亲自跟着去，我没骗你，我……”
“你没必要骗我，所以即便你是我生父，现在跟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狠狠地愣住了，怀时悲悯的看着他
“我只有一个父亲，他叫怀启正，我姓怀，刚才的问题给你答案，我叫怀时，我姓怀，无论你是谁想干什么，我都管不着，现在离开我家，我妈妈不想看见你，如果你再纠缠，我会报警”
男人愣住了，怀时那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没有任何感情和波动，那孩子的眼神很可怕，他刚想说什么，就看怀时真的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而且根本没打算给他看，就要打出去，他赶紧站起来
“好……我先走”
“如果我在这栋楼看到你，无论什么时候我依然会报警”
男人走后，怀时看了方一宁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要回房间，方一宁声音颤抖的叫住怀时
“小时……”
“嗯”
“他……”
“他说的是真的”
怀时扭过头看怀启正，怀启正蹙着眉挪开了视线，方一宁摇头，却又无力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但那跟我没关系”
“他很有钱，但是小时，不是他说的那样的，这其中有些东西很复杂……”
“那么你骗了他，你想让我跟他走？”
怀时打断了方一宁，方一宁赶紧摇头
“妈妈没有那么想，妈妈只是……”
“既然没有，他怎么样是他的事”
“小时你别误会，你当年是被……被医生，那个接生你的医生收了黑钱，刚才那个男的是当年的太子党，他得罪人了，的确……不是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个样子，有些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怀时沉着眸子，看不出情绪，半晌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眼神
“别骗我，或者——别把话说一半，留下那半不好听的给谁看呢”
她转身进了房间，头疼的快疯了，有什么东西怎么也发泄不出来，她突然想起杨逍逸身上的酒味
“喂？到家啦？”
“你回去了吗？”
杨逍逸听出她似乎不太对
“我刚走出你们小区，怎么？”
“你带我出去吧”
杨逍逸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我想出去，你别叫别人”
杨逍逸忙不迭答应了，也顾不得形象以为怀时遇上事了，敲开她告诉他的门牌号，是方一宁
“你是……”
“阿姨好，我是怀时的师哥，上次在武馆我们见过，师父说晚上请吃饭聚餐，武馆今天周年庆，估计怀时忘了，大家都到了，我来接她，她……去吗？”
方一宁怔了怔
“我去问问她，你先进来坐一会儿吧”
还没转身，怀时已经出来了，她换了身衣服，绑了个高马尾
“晚点回来，别等我你们先睡”
怀时留下一句话推着杨逍逸就出去了，方一宁什么也说不出来，或许怀时出去散散心也好
“怎么了？”
怀时闷声把刚才的事说了，杨逍逸哑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要看你怎么想了，这种事确实狗血”
“我能喝酒吗？”
“小姑娘，你没成年”
“烦”
“不用非得喝酒”
杨逍逸真的把她带到武馆去了，只不过早就关闭了 只有二楼往上才亮着灯
“来武馆干什么”
“跟我来”
这武馆很大，不止一层，但怀时只去过二层，杨逍逸掏出钥匙打开门，指纹唤醒电力系统，拉着怀时去了三楼
“你这是……”
其实有后门，但是那后门是个酒吧，太乱了，带你从这儿进来
三楼人满为患，呐喊声，尖叫声，大概有四间屋子那么大的地方很热，所有人都兴奋着
——那是个拳馆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师父带你看过正规比赛吧”
怀时点头，杨逍逸笑了，凑在她耳边
“师哥带你看不正规的”
怀时略微一愣
“黑拳？”
杨逍逸一笑，铃声一响，台上站了一个缅甸人，一个亚裔面孔走了上去，两人体型悬殊，打黑拳没那么多规矩，说白了
能活着下来两个人实在是少之又少，不过这样城市地段，当然还是不能闹出人命的
这种发泄方式其实挺好的，起码看完两场，怀时觉得挺爽
“哎，走了，我要的东西送来了”
怀时被他拉着走，到了楼下停了辆敞篷车
“你的？”
“是啊，哥带你兜风去”
晚上靠近郊外的路段没什么车，杨逍逸把车开得很快，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刚出完汗，他把外套罩在了怀时身上，偶尔大风刮来，让人产生一种窒息感
“咱们市竟然有花田吗？”
“我妈包的，她专门种花，那就我们家房子，你随便进去造”
这个季节遍地的花实在不常见，怀时走进去，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手机响了一下，怀时刚掏出来就被杨逍逸一把拿走了，怀时抬眼，他已经抬腿跑过花丛了，怀时也跑起来去追，中间的小路跑起来并不方便，偶尔会蹭到花瓣让它们随风扬起来
“累了？”
直到怀时停下来轻轻喘气，杨逍逸才笑着把手机递给她
“嗯”
怀时就地坐在草坪上，这种草坪是真实的，和学校那种人工草坪不一样，更软，还有一股清幽的香味，旁边就是花海，怀时顺势躺下来，杨逍逸也坐在她旁边
手机信息忘记了，她顺手把手机塞进兜里，就这么躺了得有半个多小时，才缓缓开口
“谢谢”
“谢什么，你有事儿找我我才觉得挺高兴，你要是遇上事儿想不起我那才叫个悲伤”
怀时看着杨逍逸，风轻扬起他的发丝，她唇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杨逍逸看到她笑，愣住了，怀时就那么带着笑看着她，眼里映着星光，他毫无防备的撞了进去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的”
怀时放轻了声音，她的声音永远都给人一股疏离清冷之感，但是一旦轻声说话，就像是带着撒娇的语气，让人不自觉就想要对她好
“你喜欢就好”
怀时看着星空，月光点洒在脸上，随着花粉传播到很远很远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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