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朋友

整天在家没意思，尽管怀时也不是个喜欢找乐子的人。

她可能只是不想被问东问西强行交友，在她看来交友就是例行公事的事情，说的难听一点，就连白晴双对她来说都没那么特别特殊，因为她体会不到什么是朋友什么是高兴喜欢幸福，或许体会过，但现在又没了

所以她报了个班，学散打的，怀时从小体质不错，体力身体机能活动力很好，那个班学费又不贵，所以方一宁问她的时候她就点头了

散打班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师父教学，这班里就一个女孩，怀时，不过她并没有因此得到特殊待遇，这正和她意

在这里她觉得挺舒服，唯一不舒服的就是杨师傅有个儿子，比她大两岁，但是混账的很

“杨逍逸”

怀时无奈的开口，杨逍逸拎着她的水杯打量着她，一米八几的个子半懒散的靠着玻璃墙壁，其实男生长得很好看，刘海微长，打扮也很时尚简约，但怀时不感兴趣

“杯子给我”

“我要是不给呢？我说小师妹，你叫声师哥，我就还给你，怎么样？划算吧？”

怀时不理他，转身就走，杨逍逸追上去把杯子还给她

“哎——你怎么这么无聊啊”

“无聊就离我远一点，你去找个有聊的人”

杨逍逸是迄今为止在这里让怀时开口最多的人，尽管大多数开口都是不耐烦

据说这个便宜师哥是国外回来的，刚回来没几个月，不过中文说的挺溜，怀时不怎么关心国外生活，也并不想了解杨逍逸回来和出国的目的，她只想自己安安静静的呆着

“小时下课啦？爸爸妈妈晚上要跟叔叔阿姨出去，你和姐姐弟弟在家吃饭好不好？”

怀时点了下头

“知道了”

怀时是会做饭的，艾卓悦姐弟不会，所以这个任务就在怀时身上了，她炒了两个菜蒸了点米饭，自己胡乱吃了一口说去睡觉就进屋了，过了一会儿，门被轻叩两声，怀时面无表情的拉开门看见艾卓悦

“怎么？”

“嗯……聊聊天吗？”

她还能怎么说？说不聊？怀时只好把人让进来，艾卓悦看着怀时在家里住了快一个月了，对她们家客客气气的，但是很疏离，也从妈妈那里了解一些怀时的情况，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怀时不催促，就拉开凳子请她坐下等着她说

“你……一直就没交朋友吗？”

“有一个，不在这边”

“那……那你要是上了高中怎么办？也这样吗？我们高中吧……是真不太好，很乱，而且会遇上很多不讲理的事情”

“随便，你知道我有什么病吧”

怀时看她遮遮掩掩的干脆直接挑明了，艾卓悦噎了一下

“不是病……你那个是天生的，而且没什么”

“谁跟你说天生的就不是病，而且谁不介意交朋友交到一个根本搞不懂感情是什么的人”

怀时的话让艾卓悦没法反驳，她必须承认怀时说的有道理，但是听完妈妈说的话，她很同情怀时，怀时似乎知道她什么心思

“我习惯了，如果你觉得影响在学校我们可以当不认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或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阿姨说你的问题需要自己克服，你试试嘛”

“你认知里的朋友和我不一样，你接受不了，别费劲了，谢谢你”

聊不下去了，怀时显然是抗拒自己克服这种说法的，艾卓悦听方一宁说初三的时候怀时情况明显好转很多，那时候的怀时会笑偶尔还主动开个玩笑，他们真的觉得怀时已经好了，但自中考以来怀时就恢复了以前的状态

她和别人不一样，她不自残，但她失眠，怀时有时候会有黑眼圈，你要是问她也会直话直说睡不着，心情低落她也会回答你的话，没情绪不哭不闹，但很敷衍，有手机就插耳机，没有就发呆，反正绝对不给你任何明显的信号，因为她常年都处于这样的状态，只要没有什么能让她提起兴趣，她就是这样的

艾卓悦失落的离开了，怀时却松了口气，她不擅长交朋友，也不喜欢装正常人，更不觉得自己这不是一种病，她不到处宣扬并不代表自己不知道自己有病

顾辰：休息了？

怀时：干什么？

顾辰：还没睡啊

怀时：你不也没

顾辰：没事，我就无聊问一句

怀时：你到底想干什么？以什么身份问

顾辰：朋友？

怀时：随你

怀时把手机扔在一边，明明是顾辰自己说的，就当做个交易，他陪她玩一年，她帮他考上高中，别搞得和她玩不起一样，尽管始作俑者并没有在一开始公布规则，但怀时清楚的知道，这就是个游戏，直到结束自己猜知道规则而已

开学在即，散打班没退，怀时觉得偶尔去训练会让自己放松下来，流汗和运动是适合她的解压方式，累的虚脱的时候就没那么多时间去低落了，也能更好的助眠吧

高中住校制度，八人一宿舍，怀时住上铺，这让她比较满意，上铺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尽管上下不太方便

军训的时候她看见了杨逍逸，杨逍逸先看见得她，他过来打招呼的时候怀时这边也刚好解散

“你怎么上高一？”

怀时看着一身迷彩服的杨逍逸，杨逍逸笑了笑

“我这不是国外海归屁也不会吗，我爸说干脆就从高一上，怎么样，我这年龄今年都能参加成人礼”

“嗯”

军训第一天的午饭大概就跟杨逍逸一起吃了，怀时听着杨逍逸坐在旁边喋喋不休，她偶尔嗯哦两声敷衍，他俩不在一个班，是隔壁班听杨逍逸强行安利，他这个班主任是个势利眼，认钱不认人，恐怕分文理之前他的日子会很难过

“你见过你们老师了？我看是个男的”

“嗯，比你们班主任三观正”

怀时很难得接了这么一句，杨逍逸还想说什么，走过来两个穿校服的男生递过纸和笔

“高一新来的小学妹吧？能加个微信吗？”

怀时咽下口中的食物淡然的抬起头

“不了”

“我们没别的意思，交个朋友嘛这不是……”

“我说，不了”

怀时态度语气算不上友好，两个男生嘟哝着不识好歹离开了，杨逍逸刚刚要说话被怀时掐了一把，这会儿他看着怀时

“干嘛不让我说”

“说什么？他们要你微信了？”

“我帮你啊，这不明显找对象的么，我给你挡了就完了”

“不必”

怀时吃完送了盘子就回宿舍休息，她兜里揣着手机，尽管这是违禁，但方一宁跟班主任打了招呼说怀时情况特殊，也就被默许了

怀时躺在床上看手机，对面床铺的女生都惊呆了

“怀时你带手机啊……”

宿舍回来早的就她们俩，怀时扭头反应了一下，这人脸生，没留下什么印象

“嗯”

“那你藏着点啊，可别被宿管抓到，这个可是重大违纪，要停课的”

“嗯”

女生也不尴尬，打量着她，怀时放下手机准备睡了看她还盯着自己，嗓音清冷的开口

“你看什么？”

“看你啊，你怎么长一副娃娃脸却反差萌呢，你看着可可爱爱的你知道嘛”

怀时看了她两秒

“不知道”

“噗……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有意思啊，我不是真的在问你呀，你是要休息了吗？”

“嗯”

“好嘛，那你睡，怀时”

“你知道我的名字”

“那有什么不知道，我昨天入校问过你呀”

怀时不记得，这个点对她来说显然并不重要

“你叫？”

“元穆雪，你记性不太好哦，咱俩好歹还是一个班的呢”

“嗯”

元穆雪是个喜欢笑的女孩，长得小家碧玉的很好看，怀时一直都觉得正常的姑娘应该是这样子的，元穆雪是个很好的女孩，不该跟自己存在交点

显然元穆雪不那么想，隔天军训中午就一定要找她一起吃饭

“走嘛，你吃过二楼的盖饭吗？特别好吃，走走走我带你去”

“你……”

怀时想拒绝，但是元穆雪让她说不出口，元穆雪太简单了，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就比如说她想跟怀时交朋友

“你换一个人交朋友吧，我不行”

吃完饭怀时坐好，看着元穆雪，其实她觉得元穆雪人不错，但很显然元穆雪想要的自己给不了，她只能对待公事公办的文件一样对待她

“为什么啊，你不想交个朋友吗？没有朋友会很无聊的”

“我交不了，我有病，情感障碍，装太累，我装的再像也没用，你需要的不是这样的朋友”

怀时很少这么有耐心解释，因为她觉得没必要，但元穆雪让她觉得向往，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但不行，她做不到，所以面对需要仰望的东西时她本能的放低姿态

“……啊，可是你这样不觉得孤独吗？没关系的，难道你觉得你有情感障碍就不能跟我一起吃饭聊天了吗？这些你做不到吗？”

可以，怀时几乎心里立刻就回答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你可以，就像现在，你跟我说话还跟我一起吃饭，只要这样就好了，我知道原因，就不会在乎你其他的问题，哪怕你不知道交朋友是怎么样，那我来教你就好啊”

“为什么？”

“因为你人很好，高中生都没那么单纯，所以我想跟你做朋友”

“我人好？”

怀时像是听了个不好笑的笑话，眼神动都不动

“嗯，刚入校那天你自己都不记得吧，女寝不让男的进，我爸进不来，我自己搬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走到二楼就不行了，是你伸手给我提了两层，然后放下就走，什么都没说，后来我才发现我居然跟你一个宿舍”

怀时记得帮人提过东西，因为她觉得前面那人走的太慢，所以拎到自己的楼层就放下了，也并不记得那人的样貌

怀时做出了解释，元穆雪并不介意反而笑了起来

“这个解释真的好好笑，后边嫌我慢的都是小声bb或者催促，就你是行动派”

“因为我离你近”

“不啊，你前面还有两三个人呢，反正你帮了我，我盯上你了”

“很少有人帮你？”

“他们都有目的性”

怀时知道元穆雪甩不开了，叹了口气

“我的目的就是走快点”

她不讨厌元穆雪，反而觉得有她世界不那么安静无聊，也没再表态拒绝她靠近自己，元穆雪对此很开心

当晚怀时就尽量让自己多说两句接住元穆雪的话，元穆雪察觉到这一点，扬起一个微笑，递给怀时，怀时看着她的笑脸觉得其实这样……应该也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