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采购

*

超市在酒店旁边，走路十分钟。

A市的五月已经很热了，孟逸然换了件浅黄色的短袖和牛仔短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戴着口罩和帽子。于半珊穿着衬衫，清俊落拓，推着购物车跟在她后面。

孟逸然在货架之间穿行，拿起一袋面粉看半天，又放下，拿起另一袋，回头问于半珊：“师兄，哪种面粉做包子？”

“高筋的。”

“这个是吗？”

于半珊走过去看了一眼：“这个是低筋。旁边那个。”

孟逸然把旁边那袋拿下来，认真看包装上的字，像在审题。于半珊看着她那个样子，觉得好笑，站在旁边也不催。

“师兄，酵母要多少？”

“一小袋就行。”

“猪肉要买哪种？”

“前腿肉，三分肥七分瘦。”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爸逼的。”

孟逸然噗地笑了一声，把肉放进购物车。她心情极好，走路都带风，口罩上面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走到调料区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盯着货架看。

于半珊以为她要买什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特别的都没有。

“怎么了？”

“师兄，你后面。”

于半珊回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三米开外，手里攥着手机，脸红红的，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女孩旁边还有另一个女生，两个人互相推搡着，像是在猜拳决定谁过来。

孟逸然犹豫了一下，主动走了过去。

“你们好。”

两个女孩同时瞪大眼睛。

“你、你是孟逸然吗？就是那个《乐队，我们来了》的孟逸然？”

孟逸然点点头。

两个女孩同时倒吸一口气，然后是一连串的“天哪”“我就说吧”“我没认错”。她们语无伦次地表达喜欢，说第四期她的琵琶独奏看了好多遍，说好喜欢她的气质，问她能不能签个名。

孟逸然给她们签了名，还合了影。两个女孩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还朝于半珊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审视。

人走之后，孟逸然还站在原地，口罩上面的眼睛弯弯的，像是很高兴，又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于半珊推着车过来，低头看她。

“有当大明星的感觉了？”

孟逸然瞪了他一眼，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别开玩笑了。”

“怎么是开玩笑，刚才那俩小姑娘都快高兴哭了。”

“她们是喜欢我的音乐。”

“也喜欢你的人。”于半珊推着车往前走，语气很随意，“毕竟我女朋友长得好看。”

孟逸然跟上来，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但没反驳。两个人并排走着，于半珊推车，她的手搭在车沿上，不知不觉两个人的手指就碰到了一起，然后自然而然地扣住了。

*

从超市出来，太阳正烈。于半珊提着两个大袋子，孟逸然要帮忙，他不让，她就走在他旁边，给他撑伞。

孟逸然突然停住脚步，指着那巷子口，“师兄，你看，谁在地下丢了个鸡腿。”

于半珊顺着望去，眨眨眼，那只鸡腿竟然动了！二人相识一笑，走进几步，原来墙根之下，不是什么鸡腿，而是趴着一只橘白相间的猫。

那猫胖得离谱，整个身子摊在地上，四条腿伸开，尾巴卷着，头搁在前爪上，远看像一只烤熟的大鸡腿。

那猫翻身而起，朝着孟逸然喵喵叫。

孟逸然蹲下来，掏出手机开始拍。

“好可爱。”

“嗯，像鸡腿。”

“你才像鸡腿。”她头也不回地怼他，换了个角度继续拍，“宝宝，不听，是恶评。”

“对了，师兄，你站过去，我给你们拍个照。”

“我不要。”

“你站嘛。”

“我跟猫合影干什么。”

“你站过去嘛。”

于半珊无奈，提着袋子站到猫旁边。那只橘猫还搞区别对待，见他不热情，象征性喵喵两声，又趴回去继续睡。

孟逸然连拍了好几张，笑出了声。

“好了没？”

“再一张，你蹲下来。”

“孟逸然。”

“最后一张。”

于半珊不情不愿地蹲下去，那只猫忽然翻身，把爪子搭在了他膝盖上。他僵住了，孟逸然连按快门，笑到蹲在地上起不来。

“师兄，它喜欢你。”

“它只是闻到我袋里的肉味了。”

孟逸然举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从屏幕后面抬起眼看他。“师兄，你怕猫吗？”

“以前被流浪猫抓过，不算怕。”

然后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块肉，递到它面前，“来吧，小家伙儿，模特的酬劳。”

于半珊蹲在猫旁边，神色温柔。

她把手机收起来，静静看着。

“走吧，回去做包子。”

“好。”

于半珊站起来，猫在他脚边翻了个身继续睡。他提着袋子走向孟逸然，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猫，猫已经摊平在阳光里，尾巴一甩一甩的。

孟逸然在前面等他，手里撑着伞，朝他笑。阳光从伞沿漏下来，打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光。

于半珊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伞，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两个人肩并肩走回酒店。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