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与原剧不符 不要介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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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东海的浪,比往年都要大些。
祝鸢蹲在礁石上,看潮水一遍遍漫过脚底的青苔。她刚从一艘沉船里游出来,浑身还滴着水,发间缠着一缕海藻,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那艘船上没有她要找的东西。
三年前,师父临终前告诉她,她的身世就藏在东海的一艘沉船里。于是她花了三年时间,几乎把东海近海翻了个遍。今天这艘,是第八艘。
依然不是。
祝鸢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是几个渔民的喊声。
“快看!那边漂着个人!”
“死人吧?都泡成什么样了……”
“还有气!快快快,拉上来!”
祝鸢站起身,朝他们望去。
海浪把一个人推上了沙滩。那人穿着一身红衣,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脸上糊满了泥沙,看不清长相。渔民们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把他翻过来,有人探了探鼻息,惊喜地喊:“还活着!”
祝鸢本打算看一眼就走。
但她看见了那只手。
那只手垂在沙地上,苍白得近乎透明,指节修长,曾经应该是一双握剑的手。但此刻,它只是无力地摊开着,任凭潮水一次次漫过。
祝鸢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江湖上的人,谁不是被潮水推着走?有的被推上岸,有的被卷下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过去。
祝鸢“让我看看。”
渔民们让开一条路。她蹲下来,把那人的头轻轻托起,拂去脸上的泥沙。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即使昏迷着,唇边也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姿态。
祝鸢“你叫什么名字?”
她轻声问。
那人当然不会回答。
但她还是问了。因为她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这个人,会是她要找的答案的一部分。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答案。
后来的事,祝鸢记得不太清了。她只记得自己把那人背起来,在渔民们惊愕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进附近的小渔村。她很瘦,但力气很大,大到可以背着一个人走上十里路而不喘气。
“姑娘,这是你什么人?”有人问。
祝鸢想了想,说
祝鸢“捡的。”
那人醒来是在三天后。
祝鸢坐在床边削苹果,削得很慢,皮削得歪歪扭扭。她听见床上有动静,头也不抬地说
祝鸢“醒了?”
那人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眼睛。
那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但奇怪的是,那亮光不是锋芒,而是……怎么说呢,像一盏灯,温温吞吞地亮着,不刺眼,也不熄灭。
“你是……”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祝鸢“祝鸢。”
她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祝鸢“你叫什么?”
那人低头看了看苹果,又抬头看了看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祝鸢看见了,看见了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很深,很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井水。
李莲花“李莲花。”
李莲花“我叫李莲花。”
祝鸢点点头,把苹果塞进他手里
祝鸢“吃吧。”
李莲花看着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换过的干净衣裳,沉默了一会儿,问
李莲花“你救的我?”
祝鸢“嗯。”
李莲花“为什么?”
祝鸢想了想,说了句实话
祝鸢“不知道。”
李莲花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方才真切些,眼底那层淡淡的雾似乎散开了少许。
李莲花“不知道就救人?”
李莲花“姑娘,你这样在江湖上会吃亏的。”
祝鸢看着他,认真地说
祝鸢“我武功很高。”
李莲花“多高?”
祝鸢“很高。”
李莲花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色白得像纸。
祝鸢伸手按住他的背,一股温和的内力渡了过去。
李莲花的身子僵了一下。
那内力醇厚绵长,源源不绝,竟比他全盛时期也不遑多让。而眼前这个姑娘,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瘦瘦小小的一只,居然有这般修为?
李莲花“你……”
他咳嗽着开口
李莲花“你是哪门哪派的?”
祝鸢“没有门派。”
祝鸢“师父教的。”
李莲花“你师父是……”
祝鸢“死了。”
李莲花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轻声说
李莲花“节哀。”
祝鸢摇摇头
祝鸢“三年了,不哀了。”
她把内力收回,站起身,从桌上端来一碗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祝鸢“你中了很厉害的毒,”
祝鸢“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内力很乱。你最好别乱动,养几天再说。”
李莲花低头看着那碗粥,粥里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圆圆的,卧在白粥中央,像一轮小小的太阳。
李莲花“姑娘,”
李莲花“你打算一直这么养着我?”
祝鸢想了想,说
祝鸢“你伤好了就可以走。”
李莲花“那我要是一直好不了呢?”
祝鸢“那就一直养着。”
李莲花抬起头,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但眼神却出奇的平静,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李莲花“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祝鸢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儿,说
祝鸢“你不是。”
李莲花“你怎么知道?”
祝鸢“不知道。”
祝鸢“就是觉得不是。”
李莲花沉默了很久。
久到祝鸢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李莲花“祝姑娘,”
李莲花“你这样的人,在江湖上确实不会吃亏。”
祝鸢“为什么?”
李莲花“因为老天爷舍不得让你吃亏。”
祝鸢没听懂这句话,但她看见李莲花低下头,端起那碗粥,一口一口慢慢喝起来。
他喝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一碗粥,他喝了很久。
喝完的时候,祝鸢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她实在太累了——三天三夜没合眼,一直守着他。
李莲花放下碗,看着她。
睡着的祝鸢看起来更小了,像一只蜷缩在椅子上打盹的猫。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梦里看见了什么。
李莲花轻轻伸出手,替她把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然后他收回手,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天空。
东海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洗过的布。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踏足这片海域,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想起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李相夷。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现在他叫李莲花。
只是一个被一个陌生姑娘从海边捡回来的、不知名的江湖人。
李莲花“李莲花……”
他轻轻念出声。
睡梦中的祝鸢动了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
祝鸢“嗯?”
李莲花愣了一下
李莲花“你听见了?”
祝鸢“听见了……”
祝鸢迷迷糊糊地说
祝鸢“李莲花……挺好听的……”
说完,她又沉沉睡去。
李莲花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一回的笑容,比方才所有的笑容都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