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手会讲究气机,一个王朝有气运,而一个宗派也会有气象一说。
天下局势三足鼎立,倾泉山被南齐器重,当了道统数百年的执牛耳者,四大天师一个比一个神通玄奥,而且倾泉山天才辈出,几乎每隔一代都会冒出一两个有望掌教的不出世天才。
最近一百年 出现了一个一己之力屠戮殆尽魔门六位护法的齐未止,只可惜直到在倾泉山斩魔台羽化,这位真人都不曾跟四宗师中任何一人一较高低,否则天下第一就不会空悬了。
三年前横空出世了一个jīng于内丹大道的奇才也就是璟帝南璟昕,硬生生将老先帝的寿命逆天纂改绵延了整整十五年,传闻是以命换命的法门,以致南齐上一任皇帝——老先帝的儿子直接提前归西。南璟昕坐拥三十万精骑,又秉承龙脉,就算是坑蒙拐骗,威逼利诱得来了皇位,却给倾泉山带来了百年荣华。
次年,有写出《百家武学》的国相卜易,将外丹斥为旁门左道,洋洋洒洒九百万真言,矛头直指武当,把武当的丹鼎派批得体无完肤。
两年前,佛道进行了一场持续百rì的争辩,最终被横空出世的倾泉山方士——也就是尉迟岑溪的师长吴常给盖棺定论,舌灿莲花,教理jīng妙至极,本已胜券在握的两禅寺只能认输。
还有在国民眼中带娃的清莞亭长最是游手好闲,可在所有陛下眼中,尉迟言却是真正切切有望力挽狂澜振兴帝业的文曲转世。
其创立的一门生物,一门化学,就是在北齐精通文学,知悉上下五千年的北齐女帝苏玖榕看来完全就是国学五百年来最妙不可言的密典,它哪里是在教人炼火药,根本就是在教人如何得无上大道!苏玖榕从不会讳言正是俩门学科让她生出了文转理的信心。还有像那卜易学到手的物理,习之可以糅合玉柱心法和武当剑术到最高境界。
也不知是不是如卜易所说从经书阁楼中找到,反正玖榕陛下认定这是由这位年轻国相在rì复一rì枯燥占卜有所感悟,最是契合天道。
卜易哪里知道自己这些作为是何等惊世骇俗,恐怕知道了,以他被迟言亭长天天骂做抛妻弃子的缩头乌龟,也只是唠叨一句“惭愧惭愧,当真是先人心血,非我所有,不敢冒名专善。”
璟帝今rì跟着又邀国相一起炼丹,只有个半人高的青铜炉,耗费木炭硫磺丹石都不多,没有挑良辰吉rì,没有筑坛画箓,更没有摆设那些镇邪驱魔的宝剑古镜,外人看来怎么都不像是炼制上好丹药的架势,众人紧张万分,重视百倍。
璟帝和国相却十分轻松地关上丹房大门,门外十卫严防把守,门内陛下蹲在地上亲自掌控火候,锦衣华服垂及地都没有在意。
南璟昕炒菜无数,炼丹无数,许多丹药都通过各种途径渠道送去了达官显贵手中,甚至是京城那边的皇亲国戚。
“长生丹”在王朝上下颇有声誉,可陛下却知道自己炼丹如同炒菜,不是悟xìng有限,只是穷极人力物力,少了yīn阳圆融,所以当初《长生丹》面世,南璟昕也只是苦笑,懒得辩驳却是无可奈何。但卜易来了后,遍览典籍,愣是被他走出了一条新路,不拘泥于内丹外丹,内外兼修,因此这些年炼丹,不是南璟昕教卜易如何去降龙伏虎调理五行,反而是南齐陛下心甘情愿给国相做起了烧火帮手。
卜易皱紧眉头盯着丹炉,突然扯起璟帝,嚷道:“撤!”
南璟昕心知不妥,一炉耗费金银无数的丹药再珍贵,比得上小命?立即双袖一卷,就带着卜易往后疾速飘去。
一声轰鸣,丹炉炸裂。
整个倾泉山都听到这声刺破耳膜的巨响,各个山峰道观宫殿都能瞧见一股浓烈青烟袅袅升起,众人并没大惊小怪,抬头看见这股烟后继续干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