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沉默。
“对不起。”
“我真心把你当朋友,你竟然只想着利用我。”纸鸢干脆直接闭上眼,“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纸鸢……”
“滚!”
“……”
当消失许久的谢桥在上朝时说出纸鸢的消息之时,整个朝堂都被惊了一下。
纸鸢是什么人?!那可是皇上钦定的暗卫首领!
哦不,现在应该叫锦衣卫了。
“你说的是真的?”狭长的丹凤眼危险地眯起,君孤鸿略显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谢桥跪在下首,不卑不亢地开口:“臣绝无半句虚言。”
因为全是虚言,根本没有一半一半的。
指尖在扶手上有规律地点动,君孤鸿寡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在外人看起来他似乎陷入了沉思,但是只有君孤鸿自己知道心里到底复杂成了什么样子。
纸鸢的实力他清楚,虽然与暗卫中的高手相比略逊一筹,但是她的狠辣程度,绝对不是林安能够比拟的。
再者说了,以林安的性子,与纸鸢遇见,少不得针尖对麦芒,两人又都是不服输的,这结果……
君孤鸿莫名地不敢继续想下去。
“皇上,可需派人去营救指挥使大人?”一个大臣站出来,恭敬地朝着君孤鸿行礼。
谢桥正等着他的这句话。
他就想看看,在皇上心中林安到底重要到哪种地步。
片刻之后,君孤鸿缓缓开口:“不必,指挥使于朕有恩,朕亲自去救。”
知道内情的大臣都不约而同的低下头。
指挥使对皇上有没有恩他们不知道,林安与皇上的二三事就不可说不可说了。
……
夜半。
纸鸢没有睁眼,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被人揽入怀中。
按理说以她的警惕性,在被人触碰的那一刻就应该苏醒过来。可能是因为那人的气息太过熟悉,纸鸢眉头微微皱了皱,潜意识往那人怀中缩了缩。
“笙笙……”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纸鸢耳边轻轻响起。
谢桥虽然不打算虐待纸鸢,但密室里的条件也算不得好。
躺在床上,纸鸢被硌得腰酸背痛。
被人揽在怀里时,至少还是温暖柔软的怀抱。
小心翼翼地将她的碎发捋到耳后,百里景逸眸中的思念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
笙笙……
我来了。
时隔五年,他再一次拥抱此生挚爱。
百里景逸并不着急与纸鸢相认,更不着急唤醒她的记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固若金汤的联盟成为一盘散沙。
五年,同样可以让另一番腥风血雨暗暗滋生。
东祁,北冥,西翎,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在没有弄清楚君孤鸿在纸鸢身上到底动了什么手脚之前,他不想贸然伤了她。
金属的面具在淡淡的月光下闪出点点寒光,将她所有的丑陋都隐藏在阴影之下。
手指微动,百里景逸放弃了摘下面具一探究竟的想法。
有人来了。
谢桥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清冷如神祇的男子,把身材娇小的玄衣女子抱在怀里,每每高傲抬起的下巴轻轻放在女子的头顶,目光中满满的都是化不开的深情。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恐怖的内息就毫不留情地朝他碾压过来。
就连冷三都不敢轻易接下的内息,狠狠地冲撞在谢桥的身上,他的喉咙处瞬间涌上一抹腥甜。
“你若敢漏出半点血腥味扰她睡眠,本宫不介意东祁少一个丞相。”语气中的威胁丝毫不加掩饰,百里景逸手上的动作却是与声音丝毫不符的温柔。
脱下外袍垫在她的身下,把纸鸢轻轻地放上去,百里景逸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极尽缠绵。
谢桥强压着体内翻涌的气血,眼中满是骇然。
这男人,竟然有如此实力!
“别怕。”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掌搭上他的肩膀,谢桥瞬间感觉身上的压力少了不少,“有我在。”
心中像是突然落下了一块大石,谢桥不着痕迹的拭去唇上沾染的一丝鲜血。
“这里太危险,先退。”林安带着谢桥退出了密室,却没想到密室之外早已被人埋伏了个水泄不通。
“主子有令,无主子口令,任何出入丞相府者——”冷三唇角的笑容冰冷,无端与百里景逸有几分相似,“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冷三带来的所有人一齐抽刀出鞘,令人心悸的寒光彻底斩断了谢桥和林安的后路。
林安眼底闪过一抹杀意,袖中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滑到掌心。
“冷静。”察觉出林安突然冷下来的气场,谢桥一下子预料到了林安接下来想要做什么,赶忙攥住了她的手腕,“他们既然没有直接动手,那就是还有商谈的必要性的。”
林安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温热,心中无厘头的一动,抿着唇微微颔首。
罢了,反正谢桥比自己聪明。
听他的准没错。
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对他产生某种不可描述的依赖心理和信任心理的某人,并没有收回匕首,反而直接站到了谢桥身前,大有“要动他找过我这一关”的气势。
谢桥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眼底却划过一丝笑意。
冷三的视线在谢桥和林安身上似有若无的扫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猫腻。
“再看,剜了你的眼睛。”敏锐的察觉到冷三的视线,林安眼中愈发冰冷。
撇了撇嘴,冷三嫌弃道:“我还没有饥渴到与东祁皇抢女人。”
“你再说一句试试?!”
“呵,怎么,脚踩两只船还不让人说了?”
“我这就割了你的舌头,看看你还有没有这个胆子乱嚼舌根!”
“就你这小身板还威胁我?你就不怕风大闪了自己的舌头?”冷三毒舌起来根本不怕报复,直接无视对面林安几乎要冒火的双眸,“我可告诉你,杀你有点难度,但是你后面那个小白脸,哥哥我不费吹灰之力。”
反正主子提前说了,所有与夫人接触的雄性生物都不是好东西,遇见不需要留手。听说眼前这小白脸与夫人的关系还不错,那就更不能放过!
一想到这里,冷三说的更带劲了:“我听说东祁皇好像很喜欢你,你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与另一个男人卿卿我我,就不怕他恼羞成怒宰了这个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