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的时间没有在百里景逸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仍旧如同五年前那般耀眼。
好吧,还是有不同的。
“你真的想好了?”南武皇一脸严肃地看着与五年前一般无二的儿子,眉眼间浮上了一抹少见的凝重。
统一四国,别说现在了,就连五年前南武都不敢轻易夸下海口。
可百里景逸敢。
五年的休养生息,虽然不能让南武重新回到鼎盛,但元气已经恢复了十之八九,出兵什么的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困难。
只是……
“逸儿,你明确的告诉我,是不是为了笙笙?”一把合上奏折,南武皇言简意赅的开口。
百里景逸点头:“是。”
南武皇:“……”
果然知子莫若父。
不过转念一想,百里一族素来重情,百里景逸能为笙笙做到这个地步倒也算不得太过惊世骇俗。
“父皇是了解儿臣的,儿臣不是鲁莽之人,没有把握之事,儿臣不会做。”
百里景逸指着桌上摊开的四国图册,指尖绕着某一处缓缓地画了个圆圈。
“你的意思我明白,可你要知道,一统四国并不是儿戏。”南武皇的视线根本没落到图册上半点,“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则为王,败则枯骨。你就算再怎样不计后果,也要考虑考虑笙笙和你的两个孩子。”
虽然这么说有点无情,但是笙笙和孩子确实成了百里景逸的逆鳞。
亦或者说,是一个人尽皆知的软肋。
袖中的手掌攥紧,旋即又慢慢张开,百里景逸垂下眼帘:“儿臣明白。”
话虽这么说,可南武皇能看出来,百里景逸心意已决,根本不是自己三言两语能够改变的。
自己终究是老了,没了年轻人那副雄心壮志,也没了那一统四国的野心。
“……算了,反正这些事情我也争不过你。”苦笑着摇了摇头,南武皇坐回龙椅上,“这位子终归是要给你的,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但前提是,你必须先把笙笙和孩子找回来。”
事实上,这件事情就算他不说,百里景逸也肯定会去做。
“儿臣领命。”撩起衣角,百里景逸珍而重之地在南武皇面前跪下,“儿臣向您保证,百里一族的任何人,都不会有半点伤亡。”
“不必如此绝对,有些人该用还是得用。”南武皇从袖中拿出一块玉牌丢给百里景逸,“以后记得多传点消息给你母后,省得她惦记。”
“是。”
……
纸鸢最近越发觉得自己不正常。
每晚一闭上眼,总能一梦梦到天亮,而那梦虽然残缺,却每每在最后有一白衣之人缓缓走到自己身边,然后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梦醒。
一连几天,纸鸢都是皱着眉头醒来的。
头疼。
“你又在走神。”把一个瓷瓶放在桌上,墨书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最近看你总是心神不宁的,莫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猛然回神,纸鸢一把拍掉他的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可不像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
手无缚鸡之力?
墨书撇了撇嘴:“你现在的脸色可不比我好上多少。”
“那你说说,我的脸色是什么样子的?”恶劣地一笑,纸鸢直接在他面前摘下面具。
然后,成功收获了一只被吓到的墨书:“……”
“……你还是把面具带上吧。”强压下满心的震惊,墨书勉强掩下那一抹不应存在的愧疚。
想当年自己第一次在四国祭上看到她时,她虽然也戴着面具,可周身的气度丝毫不被掩盖。
当初的她,狡黠得如同山间精灵,就算用毒胜了他,墨书也只是遗憾自己技不如人,从未对她产生过任何负面的情绪。
而如今……
轻叹了口气,墨书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
他竟有些恐惧和她单独在一起。
如果说当初的沈璃笙给人的感觉的超凡脱俗的话,那么现在的纸鸢应该也是同样的感觉——
只不过,一个是神秘到令人移不开目光,而另一个则是使人从心底窜上寒意,脊背发凉。
在墨书的印象中,纸鸢的眼神永远是似笑非笑的,给人一种看似简单干脆的错觉,细究下去却又是恐怖到极度的杀意。
她的杀气丝毫不加掩饰,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恶劣遍布周身,蚀骨的黑暗笼罩……
魔鬼。
像是黑夜下隐藏在森林里的独狼,蛰伏在暗处,窥伺着自己的猎物。
“看够了?”指尖在面具上有节奏的轻点,纸鸢饶有兴致地看着墨书的神色不断变换,唇角的弧度肆意而张扬。
“……抱歉,是我失礼了。”飞速地回神,墨书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情,起身便打算离开。
挑了挑眉,纸鸢直接上前拦住了他:“何必走的这么着急?”
“师父那里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做……”硬着头皮开口,墨书突然有些亲自过来给她送药了。
“你和皇上的感情很好啊……”嗓音空灵,纸鸢唇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不如,趁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跟我说说我未苏醒之前,皇上对我做了什么?”
墨书的身体一僵。
“亦或者说……”红唇靠近他的耳边,对着他暧昧地吐出丝丝热气,“告诉我,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
墨书对她这一副故作挑逗的模样无动于衷,毕竟……他听出了里面潜藏的杀意。
纸鸢眼中的嗜血,更是不加隐藏。
不说实话的话,杀死你呦。
“你……”
正当墨书头脑一片空白之际,一道熟悉的声线突然在门口响起。
“墨书,你可在里面?”
“师父!”君孤鸿的声音对于此刻的墨书来说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天籁之音了,他咬着牙避开纸鸢的阻挡,然后盯着她的目光打开门,躲到自家师父身后。
“微臣参见皇上。”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纸鸢周身的黑气却仍旧让人不寒而栗。
眉头紧皱,君孤鸿不明白为什么失了一次忆之后的她会变得如此判若两人。
“……你们两人刚才在做什么?”
纸鸢瞅了一眼像个小媳妇一样躲在君孤鸿身后的墨书,突然扯出一抹恶劣的笑容。
“微臣正在与墨书进行一项‘亲切友好‘的交谈。”
墨书:“……”